第四章 剑宗少主

风刮得呜呜响，像是有人拿着把破锣在后面追着喊。姜亢只觉得脸皮子火辣辣的疼，但更多的是冷风灌进脖颈里的那股子刺骨寒意。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褂子，布料又薄又硬，跟砂纸似的，刮得他后背生疼。“他娘的，这鬼天气，比杀他还难看。 他所谓的“家”就是后山破庙里一块堆着杂物的空地。今天因为个倒霉卦客非要请他看看掌心纹路，折腾了大半天，连这点功夫都没顾上歇。现在好了，被这鬼天气冻得直哆嗦。 姜亢跺了跺脚，脚下的碎石跟着噼里啪啦响。他想起那个卦客给的纸条，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剑诀，说是能防身。可他那身板子，就配在背后竖块牌儿：“打我呀，别钱”。琢磨着，不如趁现在天黑，去后山砍棵歪脖子树，正好练练。 刚拐进树林，头顶的树枝突然“咔嚓”一声脆响。姜亢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柄寒光闪闪的剑，正斜斜地钉在树杈上，剑柄处的缨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这剑……还溅了点红。姜亢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是那几个“剑宗”的崽子！ 这破庙后面就是剑宗管事的地界儿。那帮狗仗人势的杂碎，自从上次抢了他刚出炉的炭火，就惦记上他了。这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偏偏还遇上这帮专挑软柿子捏的刺儿。 “来啊，来啊，来砍我啊！”姜亢故意提高声音喊，把脸往旁边一扭，装作浑不在意。他知道，那帮人肯定在暗处 Await his move. 他能感觉到，不止一个冷气蹭蹭往背上贴。 果然，没等多久，一阵脚步声从林子里传来，咔嚓咔嚓，像是踩着碎玻璃。姜亢赶紧缩了缩脖子，装作在树根上揣手手。 五六个黑影从暗处转出来，个个穿着月白底青边道袍，腰里挂着剑，手指头浸润着白矾，一看就是剑宗子弟。为首那人身形修长，面容阴鸷，正用两根手指头捻着个墨绿色的茶壶，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看什么看？”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往前凑了凑，“见鬼了？” “哟，是个活的。”另一个粗声粗气地笑道，“长得跟只丧门星似的，怎么，想跟我们剑宗混啊？” 姜亢没吭声，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