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洋 Alberta的覆灭

林默皱着眉，踩着码头的石板路往前走。海风吹散了些身上的寒气，可那股子咸腥味儿还是老老实实挂在那儿。码头上乱得很，搬运工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满车的货物颠簸得跟要散架似的。骡马低声嘶鸣，拉车的中国梦着，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人群挤作一团，东一块西一块，像没头苍蝇似的乱哄哄。 “哎，让让，让让……” 一个穿着长衫的瘦高个儿被人潮撞得踉跄了一下，手里拎着的画夹子差点掉地上。他抬头看了看林默，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嘟囔着：“现在的世道……” 林默没说话，绕开他继续往前。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这刚回来第一天，就赶上这种猴粪堆一样的场面。前浪推后浪，直把他往前拱。 “林先生，您这是去哪儿？”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个烟卷子，没点燃。他脸上堆着笑，可那眼神，瞟了林默两眼，就有点发直。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年头，遇上这种油滑 characters 的，多半没好事。他停下脚步，淡淡地问：“找我有事？” 那家伙嘿嘿一笑，凑近了些：“林先生刚回来，不认识吧？我是赵四，赵振义赵四。您是打哪儿回来的？怎么瞅着……挺生面孔啊？” 林默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头：“回北京的。刚下船，有些事情需要打探。” 赵四一听，眼睛更亮了：“哦！来北京啊！那可好！北京这地界儿，您是新来的？听口音不像京片子啊。” 林默没接话，心里盘算着。这赵四八成是哪个门会的地保，或者是混混头子。这种人物，最是见不得你好，尤其是在这个乱糟糟的时期。 “林先生，您看这样成吗？”赵四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往后巷子里那三间房，月租五十块大洋，家具齐全，您看行不？那老王是个老实人，不会有事儿。” 林默心里冷笑。五十块大洋，一个月？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巷子离前门足有两条街，一个月五十，连个擦桌子的都不够。赵四这是嫌他囊中羞涩，想给他下套呢。 “抱歉，我暂时住定了。”林默言简意赅，转身就走。 赵四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也不恼，眼珠子转了转，再次追上来：“林先生，实不相瞒，那房子我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