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辛亥革命的余波

海风挺硬，刮在脸上生疼。林默下船的时候，差点被那股子腥咸味呛个半死。他紧了紧手里那本烫金边的英文杂志，低头缩了缩脖子，活像个缩头乌龟。 轮渡慢悠悠地晃着，码头上乱糟糟一片。穿着各色服装的人挤作一团，男男女女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和惊疑的神色。有穿着长袍马褂的老先生，目不斜视地跺着脚，似乎在生闷气；也有穿着西装的留洋学生，恨不得把袖子撸到胳膊肘，跟人勾肩搭背地议论着什么。还有几个佩戴着短枪的士兵，警惕地四处扫视，手里摩挲着枪柄，仿佛那是什么宝贝。 林默混在人群里，尽量往人缝里钻。他是三天前从法国坐船回来的，本来只想回家看看老母亲和弟弟，顺便办点 fonts 上的事。谁知道刚一落地，就看见这么个光景，心里一阵发毛。 “咳咳，让让，让让……”一个卖云吞面的大叔挤过来，手里还拎着个脏兮兮的瓦罐，热气腾腾的，带着一股子酱油和猪油的混合味道。 林默赶紧往旁边让了让，手一滑，手里的杂志差点掉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翻了翻，封面上的《Le Temps》三个法文字，在晃动的船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林先生，您这是回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默一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褪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朝他挤眉弄眼。那是他在法国认识的一个老乡，叫赵宏，如今在这边开了个小洋楼，算是个有点名气的买办。 “哟，赵兄，你也在这儿？”林默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嘀咕，赵宏这货怎么也掺和进这浑水了？ “这不是要回家看看嘛。”赵宏捋了捋袖子，故作潇洒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怎么样，法国那边没白待？” 林默没说话，心里却骂了一句。法国那边？他刚下船，连巴黎的街都没踏过呢。 “那边不太平， German 人到处抓人。”赵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帮家伙，专门找年轻人的麻烦。” 林默皱了皱眉，德国人？这节骨眼上，他们掺和什么一脚？ “林先生，您是去济南还是北平？”赵宏突然问道，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我刚好要去济南帮人送点东西，顺道给您带点土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