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转机

林氏尖锐的声音像根针，扎得苏绾绾头皮发麻。她赶紧又缩了缩脖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前面那棵老梧桐枝繁叶茂，几乎把那段不足三丈宽的小径盖了个严严实实。树干粗壮得几个人都搂不过来，粗壮的虬枝斜斜地伸着，像是几只巨大的手臂，把争吵的两人框在中间。 “我女儿聰明能干，以后是要做诰命夫人的！难道，你谢家就只会仗着权势欺人？”林氏音量又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苏绾绾看清了，说话的正是那个脸色不太好、一身锦缎衬得脸更冷的女人。旁边站着个灰袍老道，须发皆白，正是谢景琰带来的长辈。 谢景琰呢？苏绾绾的目光在林氏和老道身后一扫，那人影比最浓的墨还黑，连衣服的颜色都看不清。他背对着自己，就那挺得笔直的背影，苏绾绾都觉得有些碍眼。这人一出现，刚刚还兵荒马乱的争吵声就小了不少，只剩下林氏还在没完没了地嚷嚷着什么“门当户对”“母凭子贵”。那语气，简直要把谢景琰踩进泥里。 苏绾绾心里暗自嘀咕：“哟呵，这位老哥，架子不小啊。一来就把场子都抢了，连个正眼都没给小谢家那谁瞧一眼。啧啧，这架势，是想当大家长呢？”她想起前两天听小丫鬟无意中提起，谢景琰这个人，据说在京城横着走，一般事连碰都不带碰的。谁要是不识相，碰了得罪了他，轻则吃不了兜着走，重则……哼，苏绾绾眼珠一转，想起他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 就在这时，那道黑影动了。谢景琰慢悠悠地转过身。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斜斜地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周身冷冽的轮廓。一袭玄色常服，袖口和衣摆绣着玄铁色的暗纹，衬得他身形挺拔得像杆枪。他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扫过林氏，最后落在老道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爹，您怎么来了？”谢景琰开口了，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像一块冷玉。 “我来看看，你娶个媳妇，是不是连个像样的脸面都不给。”林氏梗着脖子，眼神却不敢与谢景琰对视，只盯着脚下。 谢景琰嘴角似乎动了动，但那弧度转瞬即逝，依旧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