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纤纤一激灵，猛地抬起头，只见表姐林婉儿挎着个书箧，正站在不远处尖着嗓子催她。她心里刚那份莫名的紧张还没散去，被这声一叫，倒像是被什么毛毛虫蜇了一下，手一抖，那卷画就歪在膝头，哗啦一下散开了些。画上那些粉白的杏花，倒映着她此刻七 scrambled 的脸。

“哎呀！”林纤纤叫了一声，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收画。林婉儿皱着眉走过来，弯腰帮忙叠好，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念叨：“啧，你这榆木脑袋，说教你多少次了，这种没用的东西也学。要是绣个花，倒还像点姑娘的样子。”她顺手拿起林纤纤攥得发红的小手，在掌心拍了拍，“整天净想着些不干不净的，你李家姐姐呢？人家才不会跟你似的。”

“姐姐……”林纤纤被她这一拍，手心疼得直想缩回去，小嘴一瘪，眼圈有点红，“人家姐姐才不跟我……”

“瞧你这话说的，”林婉儿眼睛一瞪，像是被她气着了，“你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跟你……哎呀！”她话说了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脸色 abrupt 变了变。她看了一眼林纤纤还僵着的小手，又瞅了瞅她身旁那片几乎要盖过头顶的杏花林，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林纤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那杏花白得耀眼，一阵风吹过，落英缤纷，像下雪似的铺了一地。这么美的景致，可为什么表姐突然这么紧张？她眨了眨眼，刚想说“表姐，什么事儿？”，林婉儿已经拉着她往旁边站。

“没什么没什么，”林婉儿摆摆手，语气却有点虚，像是说书人讲着讲着突然忘词了，“就是……就是觉得今天风大，杏花容易迷眼睛。我们赶紧回去吧，待会儿先生又要骂我们磨蹭了。”她说着，眼神飞快地往四下扫了扫，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纤纤本来还想再问，看她那样子，也猜到了几分。她小声“嗯”了一声，蹲下身去，悻悻地把那卷画重新收好。刚才那声若有似无的“姐姐”，还有表姐那突然的紧张……她悄悄抬起头，目光又落在了那片开得最盛的杏花林深处。那里太密了，几乎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可她的心，却莫名地跳得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