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洋风云

“咔嚓”——半块黑面馍在李relevé手里断了。他咬着嘴里的碎馍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都什么年月了，还能饿着肚子琢磨生意？可眼下，北洋陆军的粮草供应出了岔子，前线的老爷们儿都快撂挑了。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探进来，身上那件浆洗得发亮的蓝布长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瘦子往木凳上一坐，二话不说就捋起袖子卷起了裤腿，露出两只油光发亮的三瓣嘴。 “李总坐稳了，”瘦子舔了舔嘴唇，声音尖得像一把雉子，“老佛爷那边发话了，北洋军需要补充十万石粮草，急！十万！” 李relevé没动，只是盯着瘦子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这小子，跟他混了三年，挣得小钱可能比他这个掌柜的多。可这三年里，李relevé没喝过他一杯水，没抽过他一根烟。 “急归急，总得有钱吧？”李relevé咂摸着嘴里的馍渣味。 瘦子嘿嘿一笑，露出那对让李relevé反胃的獠牙：“这个嘛……老佛爷说了，军饷最重要。您这糖葫芦、烧饼的生意，风险小，回款快，不是没商量。” 李relevé心里冷笑。糖葫芦、烧饼？他开小院儿那会儿，才卖得着这点东西？现在，他手里攥着的可不止是算盘珠子。自从凤阳府的胡指挥倒台之后，京城的不少买卖都开始往他那跑。北洋军缺钱，缺粮，缺武器，谁手里有点资源，都成了香饽饽。 “七成现钱，三成赊账，”瘦子把生意话说得像白开水一样平淡，“您要是不成，丢了这单生意，可不止是少挣几个臭钱。” 李relevé把剩下的半块馍塞进嘴里，囫囵咽了下去。昏黄的油灯下，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想起三天前，理化在街角看到北洋军的散兵，背着一口烂锅，锅里煮着根本不是吃的，是沙子。那些人眼神空洞，像一群等着填坑的耗子。 “行。”李relevé摆了摆手，“就按你说的办。” 瘦子眼睛一亮，连忙起身作揖：“多谢李总！您这可是帮了老佛爷一个大忙啊！” “少说废话，”李relevé打断他，“钱呢？” 瘦子一愣，随即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黄铜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