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告别

老王手指头又痒了，烟灰在指尖搓来搓去，烟蒂尖端那点火星忽明忽灭。豁口里的烟灰都掉得差不多了，他却没想起来扔。教室里闷得慌，知了声声，一声盖过一声，砸得人心里发慌。 林峰斜眼瞅着他，也不说话。老王偏头，林峰就偏头。这小子，是跟跟屁虫似的。老王烦得不行，弹了弹烟灰，“我说林峰，你他妈有病吧？啊？”他提高了点声音，想压压林峰那股子绷着劲儿。 林峰没动，但老王感觉他后脑勺都绷起来了。老王嘴角扯了扯，得嘞，碰上硬茬了。他叼着那快没火的烟，闷闷地抽了口，烟气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着？我说话你听不见啊？”老王嗓门又拔高了几分。他本是想逗逗林峰，这小子不是表面功夫，受不得半点顶撞。可这一嗓子喊出来，看着林峰那张绷得死死的脸，老王心里头忽然有点发堵。 教室窗外的阳光没那么刺眼了，知了声也好像小了点。林峰还是不动，只是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王手里的烟。老王把烟往桌上一顿，火星在那儿跳动了几下，灭了。 林峰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那种憋着笑憋不住的笑。“你他妈够墨的啊。”他揉了揉眼睛，那笑容里带了点委屈，又有点好笑，“我哪儿听着不舒服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这烟快灭了，抽着费事。” 老王脸一红，草。他以为林峰要跟他吵呢，闹了半天是嫌弃他这烟抽着费事。他“啧”了一声，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然后踢出教室。 教室里空了一瞬，接着又闷起来。林峰捡起地上的烟蒂，也不知道想干啥，就捏着那硬邦邦的烟蒂，在手指上转悠。 老王在走廊上，心里头五味杂陈。这小子，就是脾气犟，可又特能跟着他。以前上学那会儿，老王打架，林峰从来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的。现在呢？他毕业工作，老王还在这儿吊儿郎当，这小子倒没嫌弃他。 知了还在唱，一声接一声。老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了。再过俩小时，他就得走了。他跟林峰说好了，这学期期末，他毕业，然后去林峰他们那儿找工作。 可现在看着这烟灰，老王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