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和解

老王手指头又痒了，烟灰在指尖搓来搓去，烟蒂尖端那点火星忽明忽灭。豁口里的烟灰都掉得差不多了，他却没想起来扔。教室里闷得慌，知了声声，一声盖过一声，砸得人心里发慌。 林峰斜眼瞅着他，也不说话。老王偏头，林峰就偏头。俩人像在演什么哑剧，偏偏空气里全是火药味。老王觉得林峰这态度，比刚才那毛票还难接。他跺了跺脚，教室地板响得跟鼓点似的。 "林峰。"老王终于开了口，声音干得像撒了盐。 林峰"嗯"了一声，没抬眼。 "算我输。"老王把烟往桌上一丢，弹簧 undone 的动作，烟灰盒子骨碌滚到桌肚里。 林峰这才抬眼，叹了口气："真要这样？" "不然呢？"老王嘴角撇了撇，"我还能把你头皮掀开数星星？"他说话带刺，心里却比谁都软。烟酒财气，没一样省得林峰。他要是真急眼了，早点把林峰那破单车卖了，现在早就能换个宝马。 知了叫得正欢，林峰伸手掐了一截，问："晚上……吃饭？" 老王愣了一下。"去哪儿？" "还是老地方。"林峰把知了扔出去，"锅贴王。" 老王沉默了几秒。"成。"他掐灭了烟头，火星噗地灭了，连点烟灰都没扬。 林峰笑了："狗改吃屎了？" "你不改，我改。"老王自嘲了一句，"少废话，赶紧收拾书包，我送你。" 林峰"哦"了一声，赶紧把书包甩起来。老王抄起自己的破皮包，一手搭在林峰肩膀上。走的时候，老王后知后觉摸出兜里那毛票，在手里转了转，又叹了口气塞回兜里。 "干啥呢？"林峰奇怪地问。 "没事。"老王把书包甩到背上，"去去去，别耽误我挣钱。" 晚上锅贴王人挺多，老王抢了个靠窗位坐下，等林峰。林峰来的时候后颈有点红，好像是被人揍过了。 "谁不长眼啊？"老王见状就火大，"没看见我儿子在这儿？" 林峰摆摆手："没事，就有人非要抢我座位，我骂了他两句。" "呵。"老王笑了，"你这儿还管抢座呢？"他夹了块锅贴在嘴里，油汪汪的，"刚才怎么不骂人？" 林峰脸更红了："我怕……怕把人骂傻了。" 老王喷出一口气："比你还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