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冲突

老王又把烟蒂往豁口里摁了摁，手指在烟灰上蹭了蹭，像是在数什么。林峰没动，他就没动。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知了叫，闷得慌。老王这是在等林峰开口，又或者，在等那毛票自己从手里溜走。 知了声突然“叽叽喳喳”一阵乱叫，林峰眼皮动了一下，手心全是汗，知道是动不了了。老王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林峰这怂样剜下来贴墙上。老王是班长，林峰是他的人，但林峰这人，丢三落四，遇事就怂，尤其看见老师。 老王叹了口气，把烟往桌上一丢，呲溜一声点燃，猛吸一口，直到头都红了一圈。“咋整的？”他声音低沉，还是那股子不饶人，“本来挺简单的事儿，你非得等老师看见？” 林峰手抖得像筛糠，凑过去捡烟。“我……我忘带钱了。”他小声嘀咕，恨不得地缝钻进去。 “忘带钱？”老王眼睛一瞪，“买包烟的钱忘带？还是你那点零花钱，连毛票都没了？！”他掏出钱包，哗啦一小沓票子，随手抽了张毛票丢过去，“喏，给你。” 林峰接过去，手还是抖，连声说：“谢……谢谢哥。” 老王别扭地转过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树上的知了，突然来了一句：“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偷抽烟了？” 林峰一愣，赶紧摇头，脸涨得通红。“没……没有哥。” “抽了肯定没有。”老王冷笑一声，“我可是听小芳她妈说的，你上次放学在厕所门口吐了，还以为是吃坏了东西。” 林峰彻底傻了，他知道自己错了，但老王这话一出来，他 crawford 都觉得没面子。“哥，我真没……”他想解释，但老王根本不听，他合上书本，站起身，“算了，不跟你说了，下午班会，你给我好好准备一下。” 说完，老王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在林峰桌角放了个苹果，拍拍他肩膀，没说话，转身走了。 林峰看着那个红苹果，突然鼻子一酸。他知道老王是为他好，可他真怕老王生气了，连话都不说了。他拿起苹果，擦了擦，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口小口啃了起来。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林峰嚼苹果的声音。知了还在叫，可林峰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老王的话，想起自己总让老王失望，心里憋屈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