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竞争
林峰把书包往肩上一顶，那带子勒得他后颈都红了。他吸溜了下鼻子，跟街角老王的冰棍店越来越近了。老王正坐在门口的矮板凳上抽旱烟，眯着眼看天，见林峰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林，又要一毛的？"老王的声音沙哑，烟头吞吐着红光。 "嗯。"林峰应了一声，也不多话。 老王划着火柴，"啪"地一下，冰棍摊子前顿时有了点光。他麻利地从冰块底下挑出一根，用一块皱巴巴的抹布擦了擦递过去。林峰接过来，趁那抹布还没完全冻僵，在指头缝里蹭了蹭。 "今天冰棍怎么这么难咬？"林峰含在嘴里，冰棍的水很快就冻得他腮帮子生疼。 "冰得要死。"老王搅动着铜壶里的冰碴子，"今儿个热死个人，不咬冻疮都得犯了。" 林峰没吭声，慢悠悠地舔着冰棍。他赤脚踩在路上，脚底板早就被晒得滚烫，但嘴里那根冰棍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远处传来放学铃声，几个比他小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王爷爷好！" "买冰棍不？" 老王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那几个孩子就像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林峰蹲下来，看着他们抢着要最后那根冰棍，把零钱塞进老王手里。 "回去吧，孩子们，别跑太晚。" "知道了，王爷爷！"孩子们应着，又蹦跳着跑远。 老王摇摇头，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林峰把买来的第二根冰棍掰开，一半自己舔，一半递给蹲在旁边树阴下等他的弟弟。林峰的弟弟才刚上小学，还不太会骑自行车，每天都要林峰等他。 "哥，你今天怎么才来？"小林峰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等了你好久。" 林峰咧嘴笑了一下，"今天作业有点多，耽搁了。" "哥，你鞋带掉了。"小林峰指着林峰的解放鞋。 林峰低头，才发现自己鞋带真的松了，他蹲下去系鞋带，小林峰就蹲在一旁看着他。街边几个嬉闹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吹着口哨，车后座还挂着个花布书包。 "哥，他们也卖冰棍不？"小林峰仰着头问。 林峰摇摇头，"人家不卖这个。" 太阳慢慢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峰把书包重新扛到肩上，把第二根冰棍递给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