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盗的文书

05 被盗的文书 老张把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起来，在灰蒙蒙的空气里转了两圈又灭了。他摸出腰间那块油乎乎的抹布，使劲在脸上擦了两把，半晌才把那股宿醉劲儿逼下去些。 “我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事儿多。”老张蹲在衙门门洞底下，一边用布角蘸着凉水擦脖子，一边冲里头喊，“前脚才说城东庄子丢了鸡，这不后脚就来了个更邪门的。” 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然后县丞的大儿子，周少爷，探出个脑袋来。这小子年纪不大，脸上却跟爹一个模子，细皮嫩肉的，就是眼神不对劲，直勾勾看着老张这边。 “张捕头，您这手艺…啧啧。”周少爷咬着嘴唇，眼神在不老实的抹布和老张的秃顶之间来回扫，“听说您三天前在南山打了个白胡子老道，那功夫…” 老张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他娘的，这小子又想拿他显摆呢。前两天跟人划拳赢了县丞的酒，这小子今儿个就派人来打听。 “行了行了，别提这个。”老张把抹布塞回兜里，站直了身子，“说吧，找我有啥事？不像你爹，还知道跟老娘舅客气客气。” 周少爷舔了舔嘴唇，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露出卷脏兮兮的文书。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边角还沾着墨迹。 “是，是这件事。”周少爷把文书往老张面前一推，声音都尖了些，“这文书是咱们衙门昨儿收的，据说是县东街李员外家失窃的…” 没等周少爷说完，老张眼睛就眯起来了。他伸手摸了摸文书边角，又凑近了闻了闻，眉头皱得死紧。 “先拿回去。”老张把文书往周少爷手里一塞，“你这墨水跟假的一模一样，边角那墨色，怕不是拿布擦出来的。” 周少爷脸突然变得煞白，手指哆嗦着把文书往怀里揣。老张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冷笑一声。装什么装，我看得穿。 “行了，滚吧。”老张挥挥手，没看周少爷的表情，“要是非要干点正事，就亲自去李员外家一趟，验验他们家厨房的火塘边，是不是少了半袋粗糠。” 周少爷愣了愣，突然咧开嘴笑了。他朝老张鞠了个躬，转身就跑，跑出没两步又猛地折回，在老张腰间那把猎户刀上狠狠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