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阴雨夜的镇上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镇子北头那家“悦来客栈”的青瓦上，屋檐下的水滴顺着裂缝往下淌，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老张坐在门槛上，怀里揣着个烫手的苞米面窝窝头，另一只手吧嗒吧嗒磕着旱烟袋，烟灰掉了一地都没空管。 今儿个晚上，可真够他折腾的。 晌午出发的时候，天上还是瓦蓝的，走了还没一半道儿，天就跟洗了块破抹布似的，黑灰一片。起初还只是毛毛细雨，后来越下越大，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脸上生疼。前脚刚进镇子，就看见一个穿破袄的瘦小子蹲在街角吐得跟要死似的，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一口一个“傻东西”，老张当时还乐呢，觉得这镇上的人真是热心肠。 可现在想想，那小子怎么可能是傻东西。要不是他，老张这身皮还能硬朗着吗？仗是打赢了，可那小子吐出来的东西，跟老张身上那股子味儿似的，让人膈应。 “张头，你……你咋在这？”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从屋檐下钻出来，脸上横着道刀疤，见着老张赶紧堆出一脸笑。 老张没看他，叼上烟，吧嗒吧嗒就行。 “刘老五，想什么呢？”老张把烟灰弹到他脚边，“找活儿干？” “没没，这不是看您张头出任务呢，俺们也得做点贡献不是？”刘老五搓着手，眼睛瞟向客栈里，“听说今儿个有高人住下，给钱的大方得很！” 老张嗤笑一声，把窝窝头往怀里又揣了揣，“别提了，那高人指定是个烫手山芋。你说这老天爷，就不能赏个人情，让我顺顺当当地把这差事办了？” 刘老五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张头，听说丢了件宝贝，是那种……那种能让您这身武艺再上一层楼的东西。您要真碰上，可千万别让人给坑了啊！” 老张皱了皱眉，没出声。他跟刘老五认识多少年了，这小子虽然油嘴滑舌，但心不坏。也就是说，那传言不假。 “得了得了，”老张把烟袋在鞋底蹭了蹭，站起身，“赶紧回去歇着，明儿个太阳出来，这雨也得歇着。” “哎哎，您张头慢走！”刘老五伸长脖子目送。 老张刚走出两步，忽地停住脚，又折回来拍拍刘老五的肩膀：“对了，今儿个晚上，城西那帮泼皮没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