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离家

乔卿雪感觉自己像块被随意揉搓的抹布，早上刚换上的新裙子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不明的污渍。她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小脸上写满了无辜，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刚才吐口水、踩泥巴的都是别人干的。 “云儿，你为什么又脏兮兮的？”乔卿雪拢了拢因急火而有些发烫的衣襟，声音里的耐心被折磨得所剩无几。 名叫“云儿”的小徒弟，约莫四五岁的年纪，正蹲在门槛边，小手背在身后，小嘴一瘪：“我…我去找神仙讨糖吃…” 乔卿雪差点被气笑。这小祖宗，脑袋是门夹的吗？去讨糖吃，结果把自己弄得跟刚从泥里滚出来似的。她叹了口气，弯腰想把他抱起来，手刚碰到云儿肉嘟嘟的脸蛋—— “哎哎哎，我自己能走！”云儿忽然像只小猴子一样，从她臂弯里挣脱，摇摇晃晃地往大门外走去。 乔卿雪：“……” 这孩子吃错了什么药？身体突然这么壮？她刚收了几个徒弟，这云儿最小，也是出了名的磨人，可今天这执拗劲儿，前所未见。 “喂，站住！”乔卿雪快步跟上，一把抓住他后领，“你上哪儿去？我们不是要去山下给村长送蘑菇吗？” 云儿回头，小眉头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蘑菇…不好吃…” 乔卿雪：“……” 这孩子是傻还是馋？送蘑菇是看在村长老奶奶的份上，难道他不知道？ “云儿，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乔卿雪蹲下身，看着他那双清澈得像泉水的眼睛，“你若觉得闷，我可以教你新的道法，或者…” “我想去找青哥哥！”云儿突然打断她，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青哥哥说城里有好玩的糖人叫‘不倒翁’，还有会飞的鸽子！” 乔卿雪嘴角抽了抽。青哥哥，是她那别扭的师兄，也是个闷葫芦。这小家伙，怕不是被师兄带偏了。她揉了揉眉心：“云儿，我们没多少钱，城里的东西又贵…” “我不怕！”云儿扬起小脸，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赚！我可以用月亮草换糖人！” “……” 乔卿雪彻底无语了。月亮草？那是她珍藏的药材，能辅助炼丹！小家伙眼里，月亮草就值一个糖人？这简直是要她的命！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般站起身：“行吧，今天不让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