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冰崩时刻

烟屁股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火星子滋啦一下灭了。林伟捏着鼠标，手背上的老茧硌得屏幕有点发毛。屏幕上那帮看客的弹幕还是刷个不停，什么“林伟哥牛逼”，什么“就等这一刻”，还有不少问傻逼问题的，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晃了晃杯底最后一点啤酒液，带着泡沫咕噜一下灌下去，喉头滚动得像条冻僵的蛇。冰凉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下，让他打了个寒颤，但这反而不觉得冷了。电视里播放着比赛的主干道，灰色的风雪卷着碎石子，能见度不高。几台改装过的越野车在雪地里刻画出歪歪扭扭的痕迹，像几只迷路的甲虫。 “妈的，这帮逼货，真就为这点钱不要命啊。”林伟骂咧咧地关掉弹幕。这挑战赛奖金是诱人，六位数，足够他在市区买套房，可这代价——他想起去年那个跟他一起凑数的哥们儿。人出来了，脸冻得跟个鬼符似的，说话也磕磕巴巴，就反复念叨那鬼地方冷。 “零下三十度……”林伟模仿着哥们儿的语气，声音都变了调，“ Hand一摸铁锹就掉皮，跟那金属似的，啧啧……” 电视画面突然一转，镜头拉近了。一台越野车侧面好像楔进了一块巨大的滑冰，四个轮胎空转，怎么都打不上去。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一个人影蜷缩在里面，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那身影在剧烈地发抖。风雪像刀子一样刮过去，把雪地上的积雪搅得漫天飞舞。 “卧槽，掉坑里了？”林伟弹了弹手指，鼠标指针点向那个被困的人影，“草，这路段不是写着危险吗？冰层厚度没查清楚就跑？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 突然，那个蜷缩着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挣扎着想爬出去，可两条腿明显不听使唤，好几次差点摔倒。最关键的是，他手里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一个看起来像医疗包的东西，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要干啥？”林伟皱紧了眉头。摄像头的角度有限，拍不清晰。风声太大，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就在这时，那台被卡住的车猛地向前窜了两下，像是挂上了什么，但显然没冲出去多少。而那个身影，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晃悠悠地又跌坐在车里，显得更加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