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春风十里不如你

苏婉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看了半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是张火车票，目的地是W市，日期是三天后。票头那个“W”字让她有点发毛，城里人对乡下人的偏见，她多少懂点。 “陈大哥……这是啥意思？”她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兔子缸子旁边，还放着昨天没舍得扔的晚饭剩菜，一碟腌青菜，半块馒头，上面还沾着油渍。馒头是早上在厂子门口买的，当时还跟卖馒头的大婶讨了点葱花回来，手艺忒嫩了，面包心都露出来。 宿舍里静悄悄的，隔壁床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大概是有人在打电话。苏婉把纸条往床铺下一压，翻身背对窗户躺着。窗外风吹得树叶哗哗响，吵得人心烦。她记得陈大哥让她把这张票收好，说城里不好打车，她要是去，就凭这个票报站。 陈大哥是她在这城里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她记得刚来的时候，连公交站都找不到，是他把她拉到厂门口，后来又帮她找了个住处。厂里管吃不管住，宿舍条件差得要命，可陈大哥每隔两天就给她送些吃的过来，有次还偷偷塞给她一瓶二锅头，让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喝两口。 可这男人……苏婉想到他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心里又有点酸溜溜的。他总说乡下姑娘单纯，眼睛亮亮，不像城里的那些精明人。可这票往W市一塞，那句话是不是就变成戳心窝子的话了？ 她想起在厂门口第一次见陈大哥的场景。那天她背着一个半旧的挎包，里面是攒了半个月的二百块钱，正站在站牌下面发愁，手机没电了，问路也问不着。一辆摩托车“嗖”地驰过去，停在她面前，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可他手里那个蓝色的布包，一看就挺贵。 “去哪儿？”他问，声音挺好听，带着点笑意。 “不知道……”苏婉当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男人没多问，直接把包递给她，“先进城再说。”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陈大哥，在城里开了个小饭馆，专门做送外卖的。他说她可怜，就收留了她，让她在店里帮忙。苏婉手脚勤快，饭馆开张那阵子人手紧，她端盘子、洗碗、跑堂，累得腰酸背痛，可心里却踏实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