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拖着箱子到客厅，高跟鞋划过光洁的地板，发出刺耳的咔哒声。陈昂靠在玄关的穿衣镜前，领带松垮地搭在领口，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瞥了眼林薇，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懒得多停留。“东西都收拾完了？”他的声音比半夜十二点的扫地机器人还冷。

“嗯。”林薇没看那堆成山的烟头，没闻那弥漫在空气里的酒气和烟臭。箱子滚到鞋柜旁时，踉跄了一下，她伸手扶住，指甲在木柜上划出浅浅的白色印子。

陈昂突然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塑料袋，往沙发上一扔。“这些。”袋子砸在抱枕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薇弯腰捡起来，摸到里面鼓鼓囊囊的，皱眉抬头。

“什么事？”她问。

“少装神弄鬼。”陈昂转过身，皮鞋尖不耐烦地踢开地毯上的一个空啤酒罐。林薇眼角余光瞥见他眼窝发青，太阳穴青筋直跳，昨晚没少熬。

她没理会，把袋子翻过来，里面是个布娃娃，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被踩过。“这是……”

“孩子，林薇。”陈昂打断她，语气比半夜打鼾还沉闷，“你当真以为我跟你结婚……是为了白头偕老？”

林薇手里一抖，布娃娃摔在地上。她盯着陈昂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从没流露出过任何情绪，冷得像冰箱塞满的冰块。“你说什么？”

“苏婷肚子里的孩子。”陈昂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没忍住，“她跟我在'avon'……不小心怀了。苏婷走的时候，东西没带全，这孩子……”

林薇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她想起婚礼上陈昂精致的领带，想起他送她的蒂芙尼钻戒，想起他每晚准时回家却早出晚归，想起他手机里从不许她碰的通话记录……原来，这一切都是伪装！她像个傻子，站错队，嫁了断渣！

那布娃娃被她攥在手里，布料摩擦着掌心发痒，牙齿却在发颤。“所以，你让我搬走，是想独享……”

陈昂烦躁地抓住头发，指节发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走，我给足你补偿。孩子……”

“滚。”林薇把布娃娃砸在他脚边，箱子里最上层的文件散落出来，哗啦啦地滑到地毯上。离婚协议里的措辞像把刀，此刻正插在她心口反复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