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暗料理的逆袭

夜幕像一块墨汁，泼在半边天。李二狗的夜市大排档，刚好在这墨汁边沿，亮着几盏橘黄色的灯。 炒锅滋啦作响，油烟子们像一群打了鸡血的小兵，呼啦啦往街对面窜。李二狗系着油腻腻的围裙，后背被热气蒸得汗湿一块。他手底下那把炒勺，沉甸甸的，跟他一样，脸上没个笑模样。 “妈的，这批辣椒，放老半天还是软趴趴的。”李二狗嘀咕着，又往锅里添了把盐。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辣椒出香味，但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狗日的，今儿生意好淡啊。”他解开围裙，擦了把汗，眼神扫过冷清的摊位。几个等宵夜的人，正低头喝着啤酒，对他的菜，爱答不理。 “不干了不干了。”李二狗对着空荡荡的桌子，自言自语，“老子炒这么好，没人识货，真他娘的。” 他晃荡着两条腿，往菜市场走。刚进菜摊，就听旁边猪肉摊的老王吼：“二狗，你小子行不行啊？这菜放这儿都半天了，一个买的主都没瞧见！” 李二狗没搭理他，直接冲到鱼摊。老板娘正挑鱼，鱼鳞在灯光下亮闪闪的。李二狗指着几条鲤鱼，指着不划算。 “给我来几条，清蒸。”他说。 老板娘撇撇嘴：“你那摊生意，还蒸鱼？纯粹浪费。” 李二狗嘿嘿一笑，付钱，拎着鱼就走。他要自个儿玩票。 回来路上，他路过水果摊，闻到一股荔枝甜香。他扒拉几颗，塞进嘴里。汁水爆涌，差点呛死。他咂咂嘴，又买了好几斤。 回到摊位，天色彻底暗了。李二狗架锅，烧火，准备大干一场。 “今晚，让你们瞧瞧，什么叫黑暗料理！” 他先爆炒那几条鲤鱼，鱼肉“滋啦”一声，散发出诱人香气。接着，扔进荔枝，咕嘟咕嘟冒泡，甜腻里带着一股鱼鲜。最后，又把白天剩下的辣椒、茄子一股脑儿倒进去。 “妈的，这玩意儿，真能吃？” 李二狗自己也忍不住舀了一勺。辣椒的火辣，荔枝的甜腻，鱼肉的鲜嫩，混在一起，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嚼着嚼着，心里那股邪性劲儿，竟然慢慢上来了。 他感觉自己也成了这条鲤鱼，在滚烫的锅里翻滚，浑身是劲。 “嘿，还真他妈带劲！”他咆哮一声，站得笔直，跟门口立着的电线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