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就是个凡人

静虚宫的雨，总是下得格外缠绵。 我撑着一把素白油纸伞，站在廊下，看着雨丝织成的水帘，心里有点烦。今儿个，天帝陛下又双叒叕要出巡。 不是闹着玩呢吧？九重天天界府邸那么大，宫门守卫成百上千万，他老人家偏要去南渊界微服私访。我164岁，按这个世界的标准算是小仙，可跟这天天晒太阳、呼风唤雨的天帝比，咱能活蹦乱跳已经是烧高香了。陛下这倔脾气，你说他去一趟南渊怎么了？那边妖魔横行，万一……我得赶紧去应付。 结果，我前脚刚跑出静虚宫，后脚就撞上一个披着蓑衣的凡人。这凡人也不对劲啊，明明淋着雨，皮肤却一点湿的意思都没有，身上只穿件粗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透着一股子土腥味儿，活脱脱就是个乡下来的。 “姑娘，挡着道儿了。”这人开口，嗓音粗嘎得像砂纸磨在老树皮上。 我白了他一眼，把伞往旁边一歪。凡人？不，准确点说，是个刚刚成仙的散修。这年头，成仙也挺容易的，至少比我当年容易。我花了整整六百岁才从凡间爬出来，当了个管着几棵草的小仙官，还得每天看管天帝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儿子练武。 这人瞅着我油纸伞，眼睛一亮：“姑娘，雨大，你共享一伞吧？” 共享？我差点被口水呛死。这凡人，是没见过油纸伞还是没见过雨啊？我这把伞小，最多就够个人撑着。他比我壮实不少，万一……我哆嗦了一下。 他嘿嘿一笑，伸手就要拉我的伞骨。我赶紧缩回来，这要是被人撞见了，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不用了，我自己能撑。” 他倒是识趣，讪讪地挠挠头：“那就打扰姑娘了。” 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背影，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别说，这雨给他淋，还挺配。当年，我就是这么在雨里玩耍，差点被雷劈死，提前两百岁赶鸭子上架成了小仙的。 跟这凡人比，天帝陛下简直是一辈子没见过雨。他成天挂在天庭，不是在开会就是在批奏折，偶尔下个天雨，那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跟这南渊的雨可没法比。 说起来，这凡人……好像有点面熟？ 正想着，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眼睛在雨里亮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