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窗外经过的霓虹灯

夜深了，临街小院还是不像别的客栈那样一片漆黑。我坐在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二锅头，慢慢咂摸滋味。外面街道上的霓虹灯时明时灭，把树影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晃晃悠悠的，像是有摇摇晃晃的影子在走。 这事儿吧，挺有意思的。白天，对面菜市场那些老太太大叔，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能吵得天翻地覆。到了晚上，这地界儿就剩下我这儿还有点人气儿。老板娘在楼上喊吃饭，几个老客坐在角落里下棋，偶尔有人凑过来搭讪，说几句荤不荤素不素的话。 我这儿不卖什么昂贵玩意儿，就是几道家常菜，几个下酒的小菜，价格实惠，味道也还行。不指望赚大钱，够吃够喝，攒点小钱，日子就这么过着。有时候看着窗外，那些霓虹灯忽明忽灭，我就琢磨，这日子啊，跟这灯似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挺繁华。 我这客栈，开了快两年了。当初就是租了个老宅子，收拾收拾，搞了个院儿，挂了块“临街小院”的牌子。本来想整得文艺点儿，结果手一抖，写成了现在这样，直白得有点扎眼。你说我是不是傻啊？开客栈嘛，总得有点特色不是？现在好了，每天看着对面菜市场那些大妈婶子，我都有点觉得自己这院子也跟着吵闹了。 不过话说回来，生意还行。虽然不火爆，但也不冷清。每天都有人来，有生意就成。有时候晚上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我就坐在吧台这边，看着窗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今天晚上，有一个客人特别有意思。是个单身的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打扮挺讲究，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坐在那儿，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窗外。问她怎么称呼，她也说不清，就跟我说，她喜欢这儿的夜晚。 我给她倒了杯酒，问她是不是迷路了，她摇摇头，说不是。又问她是不是想家了，她叹了口气，没说话。我就知道，这姑娘心里肯定有事儿。不像本地人那样，有事儿藏都藏不住，外地来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她一个人坐了很久，喝了不少酒。我看着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年头，年轻人不容易啊。我跟她聊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比如天气，比如菜价，她都回应得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