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脑袋还有点昏沉。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味，像是晒干的玉米干和一点点烟熏火燎的味道。

“醒了就行，醒了就行！”外头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涤卡衬衫的男人闯了进来，四十来岁，脸膛泛红，眼睛亮得像猫，正是张铁柱。

他几步走到我跟前，一把扶住我：“哎呦，我的娘，你可算是醒啦！吓死俺了！”说着，他伸手就要探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一躲：“别碰我！”

张铁柱手一僵，嘿嘿笑了两声：“好，好，不碰不碰。你这是在俺家炕上睡着的，地上的土凉飕飕的，换个地方就不一样了。”

炕上？地上的土？我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裤腿也松松垮垮的，脚下踩着一双快要磨破的草鞋。这哪是出租屋啊，分明是某个农家土炕上！

“这是……做梦？”我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了。

“做梦？那可就瞎了眼了！”张铁柱撇撇嘴，“俺可告诉你，这不是梦！这是俺用粮食从隔壁老王家换来的婆姨，叫苏晚晚，人长得俊，手也巧，以后就是俺家的媳妇儿了！”

我：“……”

张铁柱看我一脸懵，小结巴地解释：“俺娘说你好，俺也相中你了。脏活累活你怕不怕？地里活计里行不？”

“张铁柱，你搞什么飞机？”我忍无可忍，猛地推开他，“我没请你，也不是你的女人！这是强买强卖吧？”

“强买强卖？”张铁柱梗着脖子，“俺花钱买的，花的是粮食，是俺一家子的口粮！你想走就走啊，俺可不管！”

我看着他那张死牛似的脸，气得差点笑出来。这美国大兵，还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行，你愿意找谁找谁，”我冷冷道，“不过，这身衣服和这双鞋，你得给我换回来。还有，今天住的这顿饭钱，我记下了。”

张铁柱一愣，随即笑起来：“好，好！你想换就换，想记就记！俺可不怕你！”

我解开身上碍事的棉袄，又脱下那双破草鞋，站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土。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炕桌，桌上放着两个粗瓷碗，里面是刚熬好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