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欠……”意识模糊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灰扑扑的土墙，带着一股干草和泥土混合的霉味。

“这是哪儿……”我眨了眨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醒了？可算醒了！”一个粗嘎的女声响起，伴随着手忙脚乱的动作，一股刺鼻的肥皂香味糊了我一脸。

我猛地咳嗽，呛得睁不开眼，费力地扭过头。

“妈！你这是干啥？”我认得这声音，是我那有点神经质的妈，王翠花。

她穿着件褪色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地挽着，脸上 discriminate 的褶子深刻得吓人。正围着我打转，手里还拿着条湿毛巾。

“傻孩子，这不是家里吗？”她一边擦着我的脸，一边絮叨，“之前在那医院都躺了三天了，还以为挺不过去呢。”

医院？我脑子嗡的一声，无数画面闪过。

车祸，撞车，鲜血……还有一张年轻得不像样的脸。

“我……我这是在哪儿？”我声音干涩，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王翠花的手顿了顿，眼神有点闪烁：“还能在哪儿？家里啊。你之前发高烧，把我和你爸都吓坏了。”

发高烧……车祸……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屋子确实简陋，墙角堆着些柴火，靠墙摆着张老式木床，桌上零乱地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和半块窝头。窗户上糊着报纸，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昏暗。

不是我的出租屋，不是那个拥挤的医院病房。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到冰凉的地板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妈，这……这是哪儿？”我指着外边的土墙，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家里啊，还能是哪儿？”王翠花一脸理所当然，“你爸刚从地里回来，在门口等你呢。”

她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忽，不敢看我。

我走到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眼就看到了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爸王建国，穿着件沾满泥点的绿军装，正蹲在门槛边抽着旱烟，偷偷摸摸地往我屋里使眼色。

他头发花白，背也有点驼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又有点躲闪。

“爸……”我艰涩地开口。

王建国猛地掐灭烟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来啦……饿不饿？妈给你做了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