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菲把缝纫机踩得飞快，指尖翻飞间，一件簇新的的确良衬衫已经成型。屋子里热得像蒸笼，老旧的收音机吱呀着唱着《社会主义好》，单调的旋律反而衬得她动作更利落。窗外，邻居王婶子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咋咋呼呼的：“我说小芳菲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隔壁老李家都找上门来让你去帮忙做嫁衣了，你这……”

“王婶子，”林芳菲头也没抬，缝纫机踏板声更急了些，“我答应了。人家说了，非我不可，手艺好。你帮我带句话，说我过两天就过去了。”

“去就去！老李那娶媳妇儿可是大事，你不去那不行！”王婶子满意地啧啧两声，转身去了。林芳菲嘴角勾了勾，心里却没来由有点烦躁。那个老李，每次都拿她当免费劳动力，连点好处都不肯多给。不过，现在谁跟这点零花钱过不去？她得赶紧多做几件，昨天那几件刚卖给村里 Simon家姐妹，就换回来十斤粗粮，得赶紧给家里弟弟攒点学费。

这七零年，啥都紧俏。她这 scaleY 缝纫机，也是托人从县里想办法弄来的。有了它，光靠会做点针线活可不行，得琢磨点新路子。光靠做衣服，利润太薄。下午，她打算去河边捞点鱼，晒干了卖，还能顶几斤粮票呢。丈夫周建国窝在屋里看报纸，嘴里还念叨着“形势一片大好”，林芳菲白了他一眼，这形势好，怎么就没人给他介绍个好工作呢？

“哎，你瞅瞅，你婆婆来了！”绣花姑娘小翠端着碗糖水晃悠进来，压低了声音，“还有……还有生产队的王队长也跟着来了，说是开会。”

林芳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停了手上的活，利落地收拾东西。“我去看看。”她披上蓝布褂子，系紧裤脚，跑出去时，还顺手抄起扫把，准备去猪圈看看，联系不上婆婆，她得先自个儿安排上。

院子里站着一群人，王队长背着手，表情严肃。婆婆周母正站在媳妇儿身后，眼神躲闪。林芳菲心里就有数了，这八成是关于弟弟周志国的事。

“妈，怎么了？怎么把队里人 都叫来了？”林芳菲走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劲儿。

周母叹了口气，指着儿子周志国：“都是你，就知道跟你那破自行车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