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逢

李晓薇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还拎着两袋冰凉的可乐，灌了一口暖气，胃里舒坦了点。这破房子，暖气时好时坏，想舒舒服服过冬，得再加点钱。她踢了踢地上积了点灰的门槛，叹了口气。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视机的翻页器在咔嗒咔嗒响。她换上那双一看就是打折鞋的布鞋，趿拉进去。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款式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她走过去，撕开信封。 里面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年轻时候的一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眼神锐利得像能钻进人心窝子。女人依偎在他怀里，笑得灿烂。另一张是黑白照，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男人站在一旁，身形挺拔如松，面无表情，但李晓薇觉得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刀。 信封背面用褪色的水笔写着几行字：“晓薇，他出事了。具体什么情况，等我们联系。” 下面是一个手机号。 李晓薇攥紧信封，手指关节发白。她不是瞎子，这年头冒充军人的多，但那张脸，她认得。她曾经最亲的姐夫，陈建军。 她认识陈建军的时候，她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追着蜻蜓跑。陈建军是她姐夫，也是隔壁小学的体育老师，个子高高的，跑步快得像一阵风。后来他穿上军装，去当兵，一去好几年，每次探家都跟换了个人似的，严肃、沉默，但每次看到她，眼睛里都会亮一下。 她姐去世早，姐夫是军人，常年在外，她从小就是被姐夫带大的。虽然见面不多，但感情不差。就冲陈建军当年对新兵管得那股狠劲儿，她在学校都被欺负过好几次，还被几个讨厌鬼叫“军管 descriptor + descriptor” （省略掉不雅词汇，但意思就是军属家属里的“坏亲戚”之类）。 “编号734，李晓薇。” 一个低沉、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李晓薇浑身一僵，手里的信封直接掉地上，照片散了一地。她猛地回头，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穿着笔挺作训服的陈建军站在门口，军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冰冷得能冻死人眼睛。他身板笔直，比以前更高了，眉眼间都是军人的冷峻，只是那身装束，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