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湖女侠柳如烟

娘的，这烟劲儿真是冲天了。我吧嗒吧嗒又吸了几口，烟斗里的小铜球脆生生的响，像个破锣。柜台后的老王头正埋头数他的钞票，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那点小眼神，跟只看透一切的老狐狸似的。 "程探长，今儿个怎么起得这么晚？"老王头抬眼看我，"风向这会儿是转了，但人心不定啊。" 我呛咳了两声，把烟杆在桌沿磕了磕，火星子溅出来一小撮。"忙活了一天，脑子转不动了。"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老王，外面的风声紧不？" "紧。"老王头慢悠悠地数着钱，头也不抬，"听说日本浪人又想在法租界搞点动作，望江路的那些帮会头面，也都坐立不安。"他顿了顿，眼镜片在灯光下闪了闪，"今儿上午，有个姑娘来找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姑娘？哪个？小红娘李四娘？还是那几个专爱穿旗袍、吊着乌鸦眼的风尘女子？我眉头一拧："哪个？长什么样的？" "不高不矮，中等身材，穿身灰布罩衫，戴顶压发帽，把半张脸都给遮住了，就露出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跟兔子似的。"老王头掰着手指头数，"她说她叫柳如烟，是有事找你，在那儿等了足足俩时辰，都快把我的茶都喝光了。" 柳如烟？我脑中跟这个名号对上号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城防司令赵天病的宝贝妹妹，赵二小姐。另一个，就是传说中躲在法租界边缘，隔三差五就要出来教训几个不长眼的流寇的江湖女侠。这俩人，风马牛不相及啊。 "她找我有事？"我摸了摸下巴，烟丝的尼古丁让我脑袋有点发懵。 "嗯，说是有桩大生意要跟你做。"老王头的声音压低了八度，"不过，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滴溜溜转，不知道蹲在那儿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盯着那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黑的天色。东西南北中，东南西北中，那帮帮会的人，还有赵天病，李士群，谁还没点见不得人的事？这江湖，水太深了。 我吐出一口烟，烟气在灯光里散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老王，你帮我查查，这姑娘来之前，有没有什么动静？什么人找过你，什么人在附近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