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纠缠

唐清晃着脑袋，努力想把那种温润的色泽从脑海里晃出去。可那青瓷碗，就像长了根，死死地扎在她心里。古玩店里光线很暗，空气中飘着一股陈旧木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老板正戴着老花镜，哼哼唧唧地给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瓶镶假釉。 “小姐，你看这碗，虽然有点磕，但底子好，釉色也正，是个老物件。”老板一边缺德地镶着，一边谄媚地笑，手里的胶水都快糊到镜片上了。 唐清根本没兴趣，目光死死盯着柜台底下那个青瓷碗。碗口敞着，露出内壁隐约的冰裂纹路，青得像化不开的夜空，又像是雨后初晴的湖面，幽幽地透着光。她记得，就是这只碗，那只碗的把手，好像还沾着一点灰。 “老板，这只碗多少钱？”唐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别别别，这碗……”老板吓了一跳，赶紧把假釉往碗上一盖，“这碗是老主顾送来的，说……说没用了，让我帮着处理。你要是真心喜欢，我……我给您便宜点，就三百，不能再少了啊！” 三百？唐清差点没笑出声。这只碗，她初步估价，至少值五千。她摸了摸口袋，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红票子递过去。 老板一看，眼睛立刻瞪圆了，连忙双手接过钱塞进袖子里：“得嘞，美女，谢谢您！您慢走啊，以后常来咱们店里逛逛！” 唐清没理会老板的废话，拿起青瓷碗就往外走。刚出门口，就撞上一个男生，两人都是一激灵，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地上。 男生扶住她，低声说：“不好意思，走慢点。” 唐清低头一看，撞到的是个快递小哥，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脸上沾了点油渍，正尴尬地挠着头。 “没事。”唐清把碗护在身前，“你慢点走。” 男生点点头，转身就跑了。唐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别扭。这人看着挺顺眼，可就是……怎么感觉那么眼熟呢？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甩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碗安全带回去。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把碗放在腿上，越看越喜欢。这碗，她得留着。 回到家，唐清小心翼翼地把碗擦拭干净。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碗里的青色仿佛都有了生命，随着光影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