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唐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城隍庙这里的。她只知道，雨停了之后，她路过一家古玩店，橱窗里的一个青瓷碗吸引了她。碗身是错的，上面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但是那种温润的色泽，像浸在雨里的月光，让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店里只有两个人，一个老婆婆正在擦拭一个铜香炉，另一个穿长衫的男人坐在角落里看书，不时抬头看看唐清。唐清对古玩一窍不通，她只是觉得这家店安静，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她选了那碗瓷碗，老板开价五百，她说三百，老板摇摇头，最后三百五成交。 离开古玩店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唐清没带伞，她习惯了走路，喜欢鞋底踩水的声音。雨不大，她走得有些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她走到城隍庙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今天是庙会，卖东西的摊子从门口排到几条街外，锣鼓声、叫卖声、人声鼎沸。 唐清不喜欢凑热闹，她只是想找个地方避雨。她看到路边一个纸扎铺子，门口挂着几盏红灯笼，她走进去躲雨。铺子里空气很闷，弥漫着一股纸钱的气味。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叠纸钱，他抬头看到唐清，打了声招呼，声音温和：“姑娘，下雨了，是进来避避吗？” 唐清点点头，说：“谢谢。” 她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看老板叠纸钱。他的手指很灵巧，一张张纸钱在他手里变成一个个小金山。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是眼神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要叠多少？”唐清问道。 老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不多，等下给老家祖坟上供。” 唐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爷爷也上个月走了。” 老板叹了口气，说：“都是这样，人生无常。” 他叠纸钱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唐清，说：“你多久没来了？” 唐清愣了一下，说：“三代前就搬走了。” 老板点点头，说：“这样啊，祖坟都会荒的。” 他的语气很平缓，但是唐清却觉得很安慰，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没有悲伤，也没有怀念。她想了想，说：“你要去放吗？我可以陪你。” 老板笑了笑，说：“不用，我一个人就行，还要去几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