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坟里爬出条蛇

那天二丫是真哭傻了，眼睛都肿得像桃子，嘴里一个劲儿念叨：“哥，你可得赶紧入土为安，不然魂儿就飘荡不了，会遭报应的！”她一边说，一边甩开我拄着的铁锹，自己蹲在坟坑边缘，对着黑乎乎的坑底猛磕头。 我靠在老榆树干上，心里直打鼓。这丫头天生阴阳眼，半勺子瞎，可邪乎得很。当初她爹走得早，是她第一个看见灵的，哭坟哭出过血来。这样的人进坟地，我总觉得不吉利。可眼下，谁也拉不住她，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心里默念保平安的咒语。 坑挖得差不多了，底宽顶窄，像个倒扣的大锅。二丫突然直起腰，抹了把泪，指了指坑沿。“哥，你看！”她小声说，“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借着月光，只见坑底靠近中间的位置，蜷缩着一个黑影。那影子挺大，看不清形状，只能模模糊糊像个水桶。当时我脑子里“嗡”一下，脑子里立马闪过老宅后头那几座没人气的破坟。 那片坟地，当年爷爷给全家修的时候，就找了个泼皮光棍代为安葬，没请阴阳先生，没立碑，连棺木都是偷的烂木头。后来爷爷发迹了，觉得丢了面子，可那坟地已种了别人家的地，荒在那里十多年了。我他妈最怕的就是那几座坟…… “别瞎琢磨！”我硬着头皮呵斥，“那就是土，看错了！” 二丫却“咦”了一声，凑近了些。借着月光，我那扎眼的阴阳眼居然隐约看得出，那影子好像在动，一拱一拱的，像是……爬！ “哥，是真有东西！”她声音发颤，双手捂住了嘴，“它要爬出来了！” 就在这时，坑底那黑影猛地一翻！一条黑黢黢的蛇，足有拇指粗细，像铁棍一样直挺挺地窜了出来，头部“噗通”掉在坑底，发出沉闷的响声。蛇身僵僵的，半晌没动，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 我吓得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打了两个寒颤。“我的妈呀……”我哆哆嗦嗦指着那蛇，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是啥玩意儿？” 二丫也吓傻了，脸惨白惨白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哥……哥快……跑！” 她一边说，一边摔开我的手，转身就往老宅跑。我也慌了神，捡起铁锹就想追，脚下却绊着块石头，“扑通”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