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实与虚幻

沈默噎了一下，泥汤又腥又涩，上头漂着的几粒米像死虫子似的。他皱着眉头喝完，手一扬，泥汤泼了半院子，几只蚂蚁嗡嗡叫着围过来，啃食着那些残渣。他没鸟它们，自个儿爬起来，伸手想把瓢往井边一放，结果手刚碰到瓢沿，“哐当”一声轻响。 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人声：“哟，沈默，起来啦？喝得挺快嘛，这水是甜水还是泥水？” 沈默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回道：“泥水就泥水，总比没水强。” 门口的叫唤停了，隔了几秒，又响起来：“嘿，你这人，说话怎么老带刺儿。我要是你在，肯定先舀瓢底那点清汤喝，你倒好，先对付上半瓢泥。” 沈默这才嫌弃地“啧”了一声，扭头骂道：“要你这嘴干嘛，一天到晚叭叭个不停，烦不烦？” “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嘛，”门口的声音顿了顿，“你那点儿水，够喝几顿？还不如留着，等会儿王婶她们来，还能匀点给你。” 王婶？沈默心里咯噔一下。那帮邻居要是来了，他这小半碗泥汤指定得被搜刮干净。他刚想把瓢往屋檐下一藏，就见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三个脑袋挤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尖下巴的中年女人，正是王婶，身后跟着她那两个半大的儿子，一个呆头呆脑，一个一天到晚嘀嘀咕咕像根蔫草。 王婶眼睛滴溜溜一转，瞅见沈默手里的瓢，立刻笑嘻嘻地问：“沈默，哟，还没喝呢？快，妈给你舀点清汤尝尝。” 沈默没动，把瓢往地上一按，死不松手。 王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尖下巴往旁边儿子使了个眼色。那呆子儿子屁颠屁颠跑过来，刚想伸手去抢，沈默猛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滚开！”沈默吼道，“想抢水是不是？你们自己井早干透了，还来抢我的？” 呆子儿子被打懵了，愣在原地。那嘀咕的儿子突然咧嘴笑了：“哥，就喝点，就喝点清汤，暖暖身子。” 沈默死死盯着他俩，没说话。王婶脸色变了变，颤巍巍地开口：“默啊，多大点事，别动手动脚的。清汤是给你留着呢……” “留着？”沈默冷笑一声，“留着等你们来刮？我告诉你，这点水，我自己喝！” 王婶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撇撇嘴，拉着儿子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