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消失的航班
碗底那几颗米粒咽下去,沈默嗓子眼还带着点沙喉咙的疼。他盯着窗外那片被太阳烤得发白的瓦片,唾沫星子都快被晒干了。三十多岁的人,牙齿掉得差不多了,啃东西全靠腮帮子磨,这日子过得,比嚼砂纸还带劲。 "妈,水还有吗?"沈默扯着嗓子问。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次问母亲这茬了。老太太翻了个身,用被单子裹紧腰,迷迷糊糊吼:"有,有能不能喝死你!"那语气,跟赶走讨饭的叫花子没两样。 沈默没吭声,自顾自蹲在门槛上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片。这三年来,喝剩饭水是常态,能找到没见过的家伙什,就能多嚼两下。今天捡着个塑料瓶盖,用铁丝捅了捅,又把瓶口磨得油光水滑,算是弄出个临时烟嘴。 "砰砰砰——" 邻居老赵家的广播又响了。这老小子整天抱着那破收音机喊,从太阳升起喊到月亮爬坡,惹得左邻右舍都想给他神经挂个牌子。沈默皱皱眉,心想这节骨眼上,老赵哪又来新乐子了。 果然,老赵那尖嗓子刺破干巴巴的空气飘来:"大伙儿听着啊!最新消息!航班没了!真的没了!前两天还跑完最后一趟的'天眼'航线,今儿就确报取消!知道不?以后谁也别指望坐飞机逃荒了!"说着一拍大腿,"我亲爹!这日子叫天天不应啊!" 沈默手里的玻璃片"哐当"掉在地上。他盯着那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的碎片,脑子里嗡的一声。天眼航线?那可是连接镇上和省城的唯一空中通道。取消航班?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取消就取消呗,还能咋地?"沈默嘟囔着蹲下身捡玻璃片。最近三年,航班早就停了十之八九,能维持个挣扎就是胜利。老赵这叫什么事儿,大嗓门喊两声就当是给自个儿壮胆? "沈默!你听说了没?"老赵拎着根树枝冲过来,唾沫星子横飞地吼,"天眼航线没了!连带着报纸都没法送了!省城的指示传不下来!咱们得自己想办法!"说着就要抢沈默手里的玻璃片。 沈默手一缩,没让老赵得逞。他看着老赵那猴急样,心里冷笑。这老小子要是真有啥指路高招,早吭声了,还用得着在这儿嚎丧?这人多的地方,就事论事才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