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永不降雨的天空

艳阳高照，或者说，该死的艳阳高照。 沈默扒拉着碗里仅剩的几颗米粒，眉头皱得死紧。这米是隔壁王婶昨天送来的，据说是她家老仓里翻出来的存货，不知道真假。反正是这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下不了雨了。新闻里天天说，是气候异常，是某种未知的宇宙规律，反正说得天花乱坠，沈默听得一头雾水。 他放下碗筷，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晒得发白的草地。原本应该绿油油一片的地方，现在只有干枯的草根和几朵蔫了吧唧的野花。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呼吸都觉得费劲。沈默搓了搓脸，叹了口气。已经整整三个月没下雨了，水壶里剩下的那点水，估计也撑不过今晚。 “沈默，又在发呆呢？”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沈默回头，是住在对门的李大爷。李大爷这辈子没干过别的，除了喜欢嚼舌根，就是喜欢打听各种不着边际的消息。沈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能干嘛，等着渴死在这儿？” 李大爷嘿嘿一笑，凑到窗边：“啧啧，你瞅瞅这天，跟头大烤炉似的。我昨天听老张说的，说城里那边，自来水早就停了，现在都得靠抽井水，有的井抽上来了，有的早就干了。” 沈默认了讷讷的，他没去过城里面，也懒得去。反正现在整个小区都这样，没水，没电（除了偶尔亮一下的路灯），日子过得跟个土匪窝似的。前几天还好，大家还能抢抢超市里的方便面和罐头，现在超市也快空了，大家就只能靠着自己家里存的粮食和偶尔从亲戚朋友那里匀点水过来。 “对了，沈默，你那车还开了吗？”李大爷突然问道。 沈默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早就不开了，油都卖完了，没油也跑不动。而且路上能见到的活人越来越少，开那玩意儿不是的费用高，是太显眼。”他指的是汽油，现在汽油比黄金都贵。 李大爷点点头，若有所思：“也是，现在这世道，有口吃的，有口喝的，就不错了。倒是你，前阵子听老赵说你买了点特殊的种子，说是能耐旱的，是不是真的？” 沈默没说话，只是默默关上了窗。那种子是他花光了家底买来的，据说是某种原始的、能适应各种恶劣环境的植物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