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煤山绝笔

崇祯十六年，北京城头上飘着灰蒙蒙的羊汤味儿，往日繁华的街巷突然变得死气沉沉。崇祯，朱由检，这个明朝最后的老大，站在煤山（景山）上，看着脚下的城池一点点陷入黑暗。他刚从乾清宫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冰凉的毛笔，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 “陛下，夜深了，该回宫歇着了。”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年头的太监，谁不抖着胆子过日子？ 崇祯没搭理他，目光死死盯住城外连绵的烽火。他刚下了一道懿旨，让镇守山海关的吴三桂赶紧来京城“勤王”，结果这小子半天没回信。这要猴似的，到底啥意思？崇祯心里骂了句娘，手一抖，毛笔差点掉地上。 “皇上息怒，吴将军远在千里之外，回京需时日……”王承恩赶紧劝。 “我管他千里之外！国家危在旦夕，他倒跟没事人似的！”崇祯嗓门有点大，跟谁说话呢？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呢。他穿过内宫，路过一些宫殿，那些曾经住过他的地方，如今冷冷清清，连个宫女太监都稀罕稀罕的。 走到煤山脚下，崇祯顿住了脚步。这地方他常来，以前是玩鸟放鹰的好去处。现在看看，鸟儿早没了，鹰儿也懒得来了。他琢磨着，自个儿是不是也该学着放放鹰，弄不好还能活捉一只，美美地吃顿野味。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放你娘的屁！”崇祯低声骂一句，自嘲地咧了咧嘴。他手里那把毛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鬼使神差地找了个大树，就着月光，开始在树干上画字。 他不知道画了啥，心里乱得很。李自成昨天又派兵围了京畿，崇祯这心里头更慌了。思宗，就是这样，哪怕走到绝路，脑子里还是乱麻一团。他记得当年在煤山玩鸟时，何等潇洒，全没当回事儿现在的处境。 “吴三桂他……”崇祯又嘀咕了一遍。这小子，到底跟谁一路货色？跟李自成？还是自成他爹李忠？这年头，谁的心跟谁的心，谁又跟谁做买卖，崇祯是真看不懂。 树干上的墨迹很快被风吹干，崇祯看也没看，转身往回走。王承恩在后面小跑着跟上，心里直打鼓。这老大啊，怕是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