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阳抱着纸箱，站在“桉树设计”的大厅里，半天没挪窝。格子楼里头嘈嘈嚷嚷的，键盘敲得咚咚响，隔壁桌小王还在打电话，扯着嗓子跟谁嚷嚷什么项目进度慢了。她咽了口唾沫，手心有点出汗，心跳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前台那姑娘看了她几眼，又低头刷手机去了。苏暖阳眼瞅着旁边有个人影晃过来，赶紧抱着箱子就想跑，结果脚下绊了一下。

“哎哟！”她惊呼一声，箱子飞出去老远，里面的文件哗啦散了一地。那几个文件袋里装着的是她赶了好几天的方案，封面都卷了边，现在正狼藉地躺在大厅的地板上，像一摊烂泥。

周围的人纷纷停下手头的事，看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皱着眉。苏暖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烫得跟揣了炭似的。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去捡，结果越捡越乱，手里的文件页哗啦啦全掉了出来。几个重要的客户资料，现在写的字正看得真切。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就这办事效率？”

苏暖阳猛地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站那儿，正盯着地上的文件。他很高，背挺得笔直，怀里还抱着一摞文件。阳光照在他身上，头发都泛着点光泽。男人皱着眉，眼神有点冷，但他的嘴唇却没什么血色，看起来有点病恹恹的。

“我……”苏暖阳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觉得丢人死了，恨不得把脸当场戳个洞。

那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弯腰捡起一份文件，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冷笑了一声。

苏暖阳的心一紧，心想完了，这下肯定要被骂了。

结果那男人没说话，只是把捡起的文件往旁边一放，又去捡下一份。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不像个当老板的，倒像个来做兼职的学生。

男人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都捡了起来，叠得整整齐齐，往回收纳。苏暖阳就这么傻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等他抱着一摞文件走远，苏暖阳才慢吞吞地蹲下去继续捡。刚才没捡到的几张纸页，此刻正被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捡起来了。

“喏，你的。”那男人把纸页递给她，语气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