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递过斗篷的手还有些抖，李疏影没接，就那样看着她，半晌才道：“天冷了，你们也该加件衣服了。” 小桃赶紧应着：“是，娘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去。”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心里把那几个倒霉催的宫女骂了八百遍。好端端的，怎么就惹着娘娘了？想她小桃平时再怎么没眼力见，也不敢在娘娘面前撒野啊。 李疏影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窗帘往外瞧。华阳宫外那棵老槐树，叶子黄得透亮，在冷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嘲笑人的衰败。 这棵树，陪着她不少年头了。刚进宫那会儿，她还是个没名没分的才人，一个人偷偷在树下吃脆饼，还有人笑话她。那时候她想着，只要能得皇上恩宠，爬上高位，就不怕任何人。 后来，她成了贵妃，成了皇后，成了全宫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可谁的命，是永远都顺风顺水的？ 皇上驾崩后，华阳宫彻底成了冷宫。她这皇后之位，比围城里那座金丝雀笼还难受。没名分的宫女太监瞧她不起，名分的又等着看笑话。 这张脸，曾经是恩宠的象征。现在呢？成了灾祸的源头。 小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娘娘，用茶了吗？” 李疏影回头，淡淡道：“知道了。” 茶端上来，依旧是那盏苦涩的淡茶。她端起茶盏，吹了吹，没喝。她想起昨夜，皇上最后来看她的时候，也是这么无措。 他问她，为何不下旨废后？ 她当时没说话。现在她倒是想问，他当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皇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可新皇登基，朝局未稳，后宫又不能断子绝孙。她这个皇后，就像个摆设，既是权力的象征，又是权力的牺牲品。 她想哭，可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在这宫里，掉泪是最没用的。哭泣，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 “娘娘，”小桃小心翼翼道，“奴婢觉得……您该出去走走。” 李疏影挑眉：“出去？去哪？” “去御花园啊，”小桃道，“听说……荣宠宫的沈贵人去了，还有几位嫔妃也去了。娘娘您不去热闹热闹？” 李疏影心里冷笑一声。热闹？她连见人的勇气都没有。走吧，去给那些凤凰开开眼，看看她的皇后，过得是何等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