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单身青年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租房启事往旁边一扔，声音粗得能掐出沫子。“少写那玩意儿，看着心烦。我这儿不对外招租，你要是写错了，找谁认账？”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慢悠悠地擦了擦笔。“刘叔，您误会了，我就是……” “我管你叫什么叔，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刘嗓门一抬，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方脸上。他刚下岗没多久，兜里比脸还干净，最烦这种磨磨蹭蹭、半天说不到点子上的人。 年轻人被噎了一下，往后缩了缩，但还是板着脸，指着那张纸：“就是这张，上面写着‘独立卫浴’‘拎包入住’，可您这房子，只有公共卫生间，还得走楼梯，跟广告上写的不一样。” 老刘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黄牙。“那是我自己瞎写的，想着写好了好租出去，省得天天耗着。至于卫生间，公共的也行，年轻人不就图个便宜嘛。”他指了指自己那间逼仄的小屋，“我这儿条件就是一般，有能住下就行。” 年轻人咬了咬下嘴唇，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刘叔，我觉得您这房子……不适合我。” “不适合？怎么不适合？”老刘挑眉，“地方小是吧？我可以给你打打地铺。年纪轻轻的，住太好了不惯皮。”他想着年轻人都喜欢宽敞明亮的，自己这破地方，能租出去就不错了。 年轻人叹了口气，把东西往旁边一放。“不是这个，是……我搬不了。” 老刘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年轻人肩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音响，正哼哧哼哧往楼下搬主机。那音响得有个几十斤重，他一个人搬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挪到楼梯口。 “你背的是啥玩意儿？”老刘好奇地问。 “音响啊，”年轻人直起身，擦了擦汗，“我出租屋拆了，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搞乐队，这不正搬着呢。”他看看老刘，又有些犹豫，“刘叔，我……能不能先住这儿几天？等我把东西搬完了，再搬走。” 老刘瞅了瞅那音响，又看看年轻人那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忽然就软了。他这人，看着粗，其实心肠不坏。前两天他见这年轻人蹲在自己门口抽烟，问起来，说是刚搬来，没地方住，手里还差几千块钱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