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亡魂

外头喊魂的声音又尖又哑，搅得老王心烦。他刚给最后一个病人开了药，里头那股子廉价酒精味还没散干净呢。这鬼叫闹得他思路都乱了，木匠活儿搁下了，抄起板子就往院外走。 赵三歪在诊所门口，身上一股子馊味儿，裤腿还挂在那条腌臜的河岸上。他那张塌鼻子咧着嘴，眼睛半睁着，直勾勾地盯着老王，嘴里还念念有词：“回……回……回来看你呐……” 老王皱着眉：“赵三，酒醒醒。喊啥喊？吓着街坊邻居。” 赵三咧着嘴直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我喊，是魂儿……是老李喊呐……” 老李？老王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上周在河滩上捡的尸骨吗？他当时眼拙，没多想，就给埋了。咋这儿就提上嗓子眼了？ “老李他……他让你去看看骨灰匣子……”赵三喘着粗气，“匣子……匣子让野狗给叼走……了！” 老王心里“咯噔”又一下。完犊子了。他当时给老李埋的时候，咋就忘了收骨灰匣子呢？这老光棍喝醉了瞎说，真是添乱。 “狗叼走匣子？你看见狗了吗？”老王尽量让语气平和点。 “没……没看见狗……就是……就是老李他……他托梦给我说的……说匣子埋错了地方……不吉利……”赵三晃了晃脑袋，眼神飘忽，“老王你也去看看……我……我怕……” 看着赵三那副醉醺醺的样子，老王也没心思跟他争辩。老李那尸骨埋得地方不远，就在河堤底下。他抄起手电筒就往外走，赵三还要跟着，被他甩开手了。 夜里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水腥味儿。老王摸到河堤底下，那地方荒草丛生，伸手不见五指。手电光扫过去，果然有个新土包，不大，旁边还散落着几片碎木头——那是他当时填沟壑用的。 他蹲下去扒拉土，手电往里照。里头啥也没有，就一包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匣子呢？ 他使劲刨了刨，挖出来一块块木板碎片。匣子是被狗叼走了，还是被人动了手脚？这事儿不对劲。 老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手电往回照。天色快亮了，远处山头泛着鱼肚白。他走出没多远就听见老光棍赵三在背后喊：“老王！老王！匣子……匣子可能被冲走了……河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