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镇

老王这破诊所，开在边境镇子边上，说是镇子，也就三十来户人家，歪歪扭扭挤在山坳里，风一吹好像随时能散了架。他这人，没啥手艺，就是从小在乡下混，愣是琢磨出点看家本事——给镇上那些打零工、跑运输的瞧病。感冒发烧、刀伤棍伤，老王那把瑞士军刀比啥神药都管用。 这天下午，天阴得跟要下锅似的。老王正吧嗒着烟袋，琢磨着今儿能赚几个子儿，忽听见院门外有动静。他皱了皱眉，这鬼天气，还以为哪个野猪跑进来捣乱。打开院门，冷风“唰”地灌进来，门口站着个穿雨衣的人影，看不清脸。 “老板，有活儿？”老王叼着烟，习惯性随口一问。 那人说：“找个地方，埋点东西。”声音闷闷的，像钻了砂纸。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 borders 附近，啥怪事儿没有？毒贩子丢货、杀手灭口……哪样不是鸡毛蒜皮掺和着血腥子。他估摸着，又是啥见不得光的事儿。 “后院，自己挖。”老王把院子里那把锈得发黑的小铁锹丢了过去，“钱，先给。” 雨衣影子接了铁锹，转身没二话，噗通蹲下，就埋头挖起来。老王叼着烟在旁边看着，手里盘着个冷藏箱，估计是刚从镇上零散收购来的玩意儿。等那箱子卸下来，他才凑近了。 箱子不大，盖子打开，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铁锈的味道呛得老王眯了眯眼。里面躺着一堆白森森的东西——骨头。不少骨头。胳膊骨、腿骨、盆骨，乱七八糟堆在一起，上面还挂着几缕青黑色的头发。 老王心里咯噔，这谁家祖宗没完没了了？可这人送来埋，咋这阵仗？他伸手摸了摸，骨头又凉又硬，活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那气味儿，让他一阵反胃。 “怎么处理？”老王强压着火气问道。 “看着办。”雨衣影子头也不回，“别声张，也别给我惹麻烦。” 老王看着那堆骨头，皱着眉头。这玩意儿，他处理过，都是些失踪人员，找不着下落，只能乱葬岗埋了。可这堆骨头看着……邪门。他想起村里老辈人说的，边境这旮旯，有些东西，沾上了就脱不开身。 “多少骨？”老王又问了一句。 那影子停了停，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说：“一个男的，三十来岁，没了头，没了手，没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