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铁证？张小敬，你拿这玩意儿当铁证？”狄仁杰嗓音又尖又硬，像砂纸磨石头，“这水底下，能捞上来的玩意儿多了去了！是块玉就顶个球用！” 张小敬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接话。他盯着狄仁杰那张老脸，确实挺难看。油光水滑的，皱褶里像是塞满了的钱，看得人心里发腻。这狄大人，以前看人还觉得有几分威严，现在咋跟个算账的账房先生似的，一板一眼的，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旁边侍卫呈上湿漉漉的鱼鳞锦囊，上面还带着水珠子。张小敬伸手接过，指尖顺着冰凉的丝线摸了摸，袋口系着的金丝线倒是结结实实的。他掂量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这玉佩，沉得很。而且……金丝线是‘金风细雨楼’的标志。” 狄仁杰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扯出个冷笑：“哦？金风细雨楼？‘人皮灯笼’的主场？张小敬，你倒是消息灵通。怎么，想借我的手，跟‘平康坊’那些人算账？” 这话不假。自从上次张小敬说他能预见三日之内的灾祸，长安城里的小案子是大案子，就没落下过。而且，跟他一通瞎话，那些被预见倒霉的人，几乎都栽得跟死狗似的。狄仁杰身为大理寺卿，手里是有一大堆案子，可连着几桩撞在他手里的案子，总归有点太巧了。这老狐狸，心思缜密得很。 “狄大人误会了。”张小敬把玉佩往锦囊里一塞，手指按住袋口，“这不是算账。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用死的，用人的，Theseus之船似的，不断换着人皮，给咱们一个‘死’字看。这玉佩，是个引子。” “引子？”狄仁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指头不依不饶地捻着玉佩，“引出谁？引出金风细雨楼？还是引出那个搅得长安不得安宁的张小敬？” 张小敬没接话，他盯着狄仁杰的目光，有点冷。这老东西，铁嘴铜牙，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可他刚才那眼神，在看到玉佩的时候，似乎有瞬间的愣神。张小敬心里琢磨着，这狄仁杰，到底知不知道这玉佩是个什么来头。 “张小敬，”狄仁杰忽然话锋一转，“三日之内，你身边，可有人要倒霉？” 张小敬嘴角动了动，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皮靴，脚底板都磨秃噜了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