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那日长安城刚入暮,细雨连绵,将朱雀大街洗得腻歪。张小敬摇着油纸伞,从西市转角拐过来,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青布袍被雨水浸得紧贴在背上,勾勒出不算伟岸却硬朗的线条。他手里捏着柄褪了色的铜牙签,慢悠悠地剔着牙,眼神像看戏一样扫过街边酒肆里几个剽悍的江湖客。 "这位爷,雨小了,要不进去喝两杯?"酒楼里撩开帐子的伙计打着哈哈。 张小敬摇摇头,油纸伞往旁边站牌下一旋:"劳烦,本座还有急事。"他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朝街角瞎了眼算命的李瞎子招招手。李瞎子正摆弄着他的算盘,见张小敬招手,咧嘴一笑:"张大侠,这么巧?今儿个该我请客不成?" "滚蛋。"张小敬笑着推了他一把,"三日后孟供奉家那位管库的,怕是要掉脑袋。" 李瞎子一个激灵,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你……你怎么知道?" "咱俩睡一个屋顶上三年了,"张小敬把铜牙签往旁边一扔,"你算的那命,我比你还准。"说话间往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茶摊子走过去。 "老张头,今儿个怎么有空想起我来了?"茶摊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老者,放下手里搪瓷缸子,"前阵子托你瞧的那批货,可还顺利?" 张小敬啜了口盏子凉茶:"挺顺利,不过得再托你办点事儿。" "你说,只要本铺能办到的,你给三成利都行。"老板拍着胸脯。 "我要知道,三天后你家三儿子出远门,能不能平安回来。"张小敬看着老板眼睛,一字一顿。 茶摊老板揉了揉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瞧见你儿子今儿个买了面旗,说是要去西市收账,"张小敬突然笑了,"可惜啊,他按这种旗子绣的记号走长安城,得从大雁塔底下过,那里今儿个有场灭门案。" 老板的手抖得差点把茶盏子扔出去:"那……那他可走了!" "放心,"张小敬往老板手里塞了个铜钱,"我给你儿子算的这条路,七拐八绕,明儿个从永宁门出去,从函谷关进来的货道,保证没事儿。"说罢转身进了雨里。 不多时,张小敬到了西市最大那家绸缎庄。刚一进门,就听见柜台后头传来一阵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