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不去的盛夏

风扇嗡嗡响，搅得人心烦。我盯着那张数学卷子，补考的红字像把小刀，在纸上锲而不舍地磨我的神经。窗外蝉鸣聒噪得厉害，跟这教室里的闷热一样，让人有点喘不过气。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听得我耳朵都发痒。 “吱呀——” 我差点被自己的打字声吓一跳。旁边传来挪桌子的声音，谢砚林。他转身的时候，教室里明明挺黑，他身后却好像亮了一瞬。他没看我，径直走向门口。夏天傍晚的风挺大，吹得他袖口扬起来，那袖口上的小徽章在夕阳影子里一闪而过。然后，就是“哗啦”一声，他好像把书包扔在了走廊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谢砚林是那种人，东西总是整整齐齐地放在指定位置，从来不会乱扔。书包是他唯一的例外，偶尔会背得歪七扭八，但不会扔。可现在，它就这么躺在走廊台阶上，帆布包边缘沾了点灰尘。 “谢砚林！” 尖叫声从教室另一头传来，是李菲菲。我缩了缩脖子，假装还在研究卷子。其实余光一直黏在他那侧。谢砚林停下脚步，没回头。他好像在和谁说话，声音很低，但能感觉到他的语气有点冲。 几秒后，他绕过楼梯间的拐角，没走回去。谢砚林走了。李菲菲追出去的声音还在，还有其他几个女生的议论声。喧嚣一阵，又归于沉寂。 我坐直身体，卷子上的红字还是刺眼。谢砚林的包为什么不拿回去？是懒得拿，还是……故意留下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谢砚林怎么可能对事这么疏忽。除非，他根本没在楼梯间。 风扇停了。热风一阵阵地往脸上扑。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五点五十。天色已经暗下来一大半。走廊那边，谢砚林的包在台阶上孤零零地立着，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吱呀——” 这次我确定是打字声。我摸了摸键盘，指尖有些发凉。桌肚底下压着一张便利贴，是我早上藏起来的。上面写着：“晚上见。” 日期是今天的。署名是——“阿林”。 阿林。谢砚林这个名字，在这个便利贴上出现的感觉，和平时听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平时，他总是沉默地走在前面，说话简洁得像个机器人。可这张随手写的纸条，却带着某种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