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们终将错过

风扇嗡嗡响，搅得人心烦。我盯着那张数学卷子，补考的红字像把小刀，在纸上锲而不舍地磨我的神经。旁边传来挪桌子的声音，谢砚林，他转身的时候，教室里明明挺黑，他身后却好像亮了一瞬。 他没看我，径直走向门口。夏天傍晚的风挺大，吹得他袖口扬起来。我手心出汗，卷子啪嗒轻响，他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走了。 谢砚林这个人啊，就是闷。闷得像口深井，不知道里面是水还是泥。可偏偏眉眼好看，鼻梁高挺，走到哪儿都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上周他借我笔记，指尖擦着我手背的时候，我手一抖，墨水在作业本上洇出个乌鸦窝。他“啧”了一声，耳根好像红了，那瞬间的狼狈，跟平时那个清冷的少年完全不像。 我扒拉卷子，心想等下放学，去找他问问函数图像那个点怎么画。他又不说清楚，就几句话带过，像打发定性定量分析一样。难怪我补考。 “喂，季晚。” 我猛一抬头，是隔壁班的小胖，正举着手机往我这边晃。屏幕上是张自拍，角度骚操作，结果把谢砚林给拍进去了。小胖咧嘴笑：“瞅见没，咱们学校风云人物。喏，刚拍完。” 谢砚林站在篮球架底下，背对着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袖口卷到手肘，还有点脏。有人围着他说话，嬉笑打闹的。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补考是下周一。这几天我得好好补补函数。小胖看我半天没回话，又喊：“晚晚？你杠精附体了啊？” 我回过神，拍了下脑门：“哦哦，在。” 小胖把手机塞给我：“那你慢慢瞅，我去做题了。对了，谢砚林刚才好像说下周去市里比赛，打篮球的。” 市里比赛。我想起谢砚林篮球打得贼好，高一那年随便一个三分把我下巴都砸疼过。后来他总是去操场练球，别的同学都顶着大太阳跑，他倒好，躲在树荫里运球，还不时抬头看天。 补考结束那天，天气跟之前没什么两样。风扇吱呀吱呀转。我收拾书包，从教室最后排穿过走道。走廊尽头有扇窗户，我经过的时候，倒影里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谢砚林背对着我，正对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