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鬼敲门

“吱呀——哐当！” 更衣室门板突然自己晃悠开一道缝，还带点儿吱呀调调。老K当时正对着窗户纸画胡子轮廓呢，那窗纸黄得发亮，像贴上去的旧报纸。冷不丁听这动静，他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打火机。 没火，是风。老K心里嘀咕。 但他这念头刚冒出来，门缝又大了点儿。 Outsider 这词儿老K知道，就是游荡的孤魂野鬼。他们好歹还讲究个动静，不像有的，直接往你后颈杵刀子。 “谁啊？” 老K手往旁边一抄，抄起刚才摆弄的骨灰盒——铁皮长盒子，沉甸甸的，砸下去够听话。他压低声音问，话声卡在喉咙里头。 半天没动静。 老K皱眉，把外套罩紧点儿，门又晃了一宿。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更衣室里除了他，就剩下墙上那几幅黑白老照片，都是过世老员工的通知书。照片底下压着玻璃珠，反光。 “装神弄鬼呢？”老K咕哝一句。 他绕过那道门缝，想看看外面有没有影子。刚一探头，就瞅见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对着墙投了个歪影。那影子一晃一晃，像条人腿，正磕磕绊绊地往前挪。 老K头皮有点发麻。不是他胆小，是这影儿往他脚边蹭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子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儿。不是好闻的，是那种发腻、搁置多年的古龙水味儿。 “喂！这儿没人！”老K出声。 影子猛地停住，接着“噗通”一声摊倒在墙根。定睛一看，是前馆长老张的半身像。老张走了快十年了，照片上的他，戴副圆框眼镜，笑得乐呵呵的。 老K没绷住，脚下一软差点儿蹲下去。他抻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老张？您……您怎么出来了？” 半晌，没动静。 老K咽了口唾沫，这地方邪性。他想起上午公墓的事，那东郊公墓是新建的，可老张以前就总爱去那里转悠，说是能回忆起以前的日子。当时馆长就劝他别去，说那边不干净。 “呵，不干净？”老K嘴上犟，心里毛毛的。 他琢磨着，老张那照片是通知书，怎么就自己出来了？难道是……他抬头看了看应急灯，光线惨白刺眼。墙上的老张依旧乐呵呵的，没变。 “您老这是……想什么？”老K自言自语。 影子突然动了动，脖子歪了歪，像是回头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