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病弱夫君的温柔一刀

堂妈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叩”的一声闷响。李舒兰没动，目光依旧黏在那只茶杯上，杯身匀质的白色瓷釉在桌灯光线下泛着冷光。 “我说兰兰，”堂妈换了个坐姿，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你到底想怎么样？爹娘日子过得也不容易，这点钱是你应得的，你还瞪着谁呢？” 李舒兰抬眼，瞥见堂妈那张刻薄的脸。她妈那张脸啊，当年嫁给将军时还是个温婉小家碧玉，哪像现在，眉头能夹死个鸡子。她轻轻吸了口气，将指尖印在杯壁上的凉意抹掉，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没什么想怎么样。茶凉了，不喝。” “不喝拉到！”堂妈啐了一口，指着她桌上那碗明显放了好久的茶，“滚出去！谁稀罕你这块烂石头！” 李舒兰没吭声，直接端起了茶杯，缸沿碰到嘴唇，冰凉的触感让她颤了一下。她走出堂屋，院子里晒着衣服，几个婶娘婶婶正聚在角落里歪着头看热闹，脸上挂着看戏的笑。 她爹娘住在后院的小屋里，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娘亲压低了的哭声，还有男人不耐烦的吼叫。 “你给我滚出去！钱给你了，少在这儿碍眼！你要是再敢回来，就给我滚得远远的！” 李舒兰心头一紧，攥紧了茶杯。娘亲在里面哭得更凶了。她没进去，转身往屋里走。刚走到门槛，就听见娘亲抽噎着喊她：“兰兰……” 她停住脚步，没回头。屋子里沉默了片刻，接着是她爹粗重的喘息声。 也好。她默默推开了旁边的柴房门，里面堆着稻草和一些杂物。她脱了鞋，踩在有些潮气的稻草上，靠墙坐下。黑暗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才想起自己晌午只啃了个冷硬的馒头。她摸了摸怀里，还有半块。她把馒头掰了一小块，慢慢嚼着。 忽然，一个带着凉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夫人。” 李舒兰浑身一僵，手中的馒头掉在地上。谁？谁在说话？ 她僵硬地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男人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料子是上好的锦缎，但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的破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