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康复回家那天

李舒兰抿着嘴，没接话。她盯着堂妈递过来的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那陶瓷的温度透过指尖，有点凉，但要不这样，她这践踏着尊严的手又怎会知道何为温暖？ 堂妈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怎么还绷着个脸？舒扬哥对你多好，知道你受了委屈还巴巴地跑来接你，可知这镇上多少姑娘都眼红啊。”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看看你，回来这几天，话都稀罕了半截，你这脾气，以后怎么跟舒扬哥过？” 李舒兰抬眼，瞥见堂妈那双眼睛里，似乎藏了些别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关心，倒像是……打量待价而沽的货物。她心里咯噔一下，冷笑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脾气怎么样，跟我前夫相公有什么关系？” 堂妈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水珠子顺着杯子边缘往下滴，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她却没发现。“哎哟，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没关系？你们俩现在不是还……”她声音低了下去，又赶紧抬起来，“反正，你不开心，舒扬哥心里也难受。你但凡给个笑脸，他……” “行了。”李舒兰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堂妈心上，“我 Projection。” 堂妈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你什么意思？你骂谁 Projection？！”她指着李舒兰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 “听说舒扬哥病了，方圆百里没几个能瞧得了的郎中愿意上门。我回去，不是看破红尘，是看在那孩子身上。我跟他没半点关系，但那是我儿子，我不可能丢下他。” 李舒兰说完，不再看堂妈，转身往外走。她瘸着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外面的阳光刺眼，她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堂妈气得跺脚，看着李舒兰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她走到院子里，对着刚回来的李舒扬招手，“舒扬，你快来看看，你弟妇她……” 李舒扬闻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药包。看见堂妈一脸难色，他走过去，接过堂妈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开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