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摊牌

王淑芳的剪刀“咔嚓咔嚓”响得欢快，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铺子的旧木地板上。她手上的活儿是件儿女 wear，细密的针脚，衬出来的布料光泽水灵。可她的心思，早就不在这儿头了。 老赵立在门口没动，嘴里那烟没掐，吧嗒吧嗒地响。她说：“老赵，有事就进来聊，站门口抽烟，呛得我一半。” 老赵“嘿嘿”一笑，不避讳地往里吹了口烟圈。那烟圈像长了脚似的，悠悠荡荡地飘到王淑芳面前。她皱了下眉，没说话，低头继续剪布。 “淑芳啊，”老赵开了口，声音压得低，“那车……可能得卖。” 王淑芳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剪刀尖儿杵在那儿。她抬头，眯着眼看向老赵：“卖？就为这点儿钱？风刮来的？” “不是光为钱，”老赵皱着眉头，“维修费老贵了，上次出过一回故障，拖去修，花了我小三百。再这么下去，我怕是撑不住了。”他指了指门口那辆夏利，“这车，当初是我当老板面换下来的，当时说得‘保养得好’，现在一看，得换零件了，不是小毛病。” 铺子里头静悄悄的。王淑芳抿了抿嘴，没说话。老赵这话说得直，可听着一股子别扭。自从这半旧的夏利停在门口，铺子生意是没见好，倒像是被人看了笑话，说他们这小裁缝铺，连个像样的车都没有。 老赵看着她，眼神有点躲闪：“我不是……不是怕人笑话。就是……现在这年头，谁还没个难处？” 王淑芳没接话，她心里头翻腾得厉害。老赵这是找借口呢？还是真有难处？那车，是他张罗来的，当初还说“不用愁，我给你拾掇好”。现在呢，“维修费老贵了”，就要卖。这前后话，差得也太多了。 “淑芳……”老赵又开了口，声音里带了点怂，“你要是不嫌弃……这车，半价卖你。” 王淑芳“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剪刀“咔嚓”又剪下去，一截布料飞了出去。“老赵，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收破烂的了？” 老赵的脸有点红，估计是觉得自个儿说得太多，反而显得心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吧，你一个女人家，单打独斗……” “单打独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