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纠缠

老赵把那辆半旧的夏利车停在裁缝铺门口，车门“哐当”一响，在午后的静街上显得格外突兀。王淑芳正埋头摆弄一摊布料，闻声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车，又看了看老赵。老赵叼着烟，也不急着进来，站在车门口朝里磕了磕烟灰，冲王淑芳扬了扬下巴。 “王姐，车停这儿碍事不？”老赵的声音粗粝，带着点不耐烦，显然是赶时间。 王淑芳没立刻回答，手指在布料上划了划，嘴里哼唧了一声：“碍事？碍什么事，街宽敞着呢。你赶紧进来忙活你的，外头晒着怪难受的。”她说着，拿起一把剪刀，就要挽袖子。 “哎，我说王姐，”老赵斜眼瞅着她，“你那点儿布料，就够剪半天了？我这儿还有一堆活儿呢。” 王淑芳把袖子挽到手肘，斜睨着老赵：“我这不是等着给你送过去吗？你去年结的那些账，到现在还欠着呢。” 老赵嘴角一撇，乐了：“王姐，你这人就是爱较真儿。多少年没提了，提它干嘛？这次生意做得好，我多给你算点加班费，成不？” 王淑芳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专心摆布布料。老赵也识趣，不再绕弯子，推门走了进去。店里一股针线味儿，混杂着阳光晒在胶合板上的味道，别有一股子生活气。 老赵直接走到柜台后面，拿起一个本子就记账。王淑芳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盯着老赵的手。 “老赵，”王淑芳走了过来，把老花镜往鼻尖上推了推，“上次那批料，你给顾客改得怎么样了？” 老赵正手写呢，闻言头也不抬：“改得挺好，那家伙满意得很，还问我是不是认识裁缝呢。” 王淑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别卖关子了。到底改得咋样？” 老赵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得意：“那家伙，本来是版型问题，我给他改得板正得很。他老婆还夸我手艺好呢。” 王淑芳咂咂嘴：“我就知道你行。不过，下次剪料可得仔细了，别再出岔子。上次有个小伙子，就因为料子给你退回来了，还跟你不死不活地吵了半天。” 老赵被她噎得有点乐：“王姐，你这人就是小心眼。我那不是看那小伙子长得老实，想拉他一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