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对峙

老赵把那辆半旧的夏利车停在裁缝铺门口，车门“哐当”一响，在午后的静街上显得格外突兀。抬头瞅见那块吱呀作响的木牌，上面“王淑芳裁缝店”五个字看着眼熟，可老赵这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铺子正经名儿是“淑芳剪裁”，王淑芳是掌柜的，干得那叫一个漂亮。可现在，这牌子愣是被人改成了这样，透着一股子歪扭。 老赵推门进去，一股子混合着樟脑丸和阳光晒过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铺子里不大，靠墙一溜儿都是挂满了衣服的人架，地上铺着块半旧的塑料布，上面散落着量体裁衣剩下的布头和线头。正对着门，一张油腻腻的八仙桌，王淑芳正坐在后面纳着鞋底子，看见老赵进来，手上的针线都没停，就抬眼膘了膘，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撇嘴。 “哟，这是赵师傅啊，稀客稀客。”王淑芳语气不冷不热，手指翻飞得更快了些。 老赵也没客气，往桌前一坐，把那件原本打算给客户尺寸的衬衣往桌上一扔：“淑芳，生意不忙？”他没直接切题，先绕了个弯子。 王淑芳盯着那件衬衣看了两眼，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忙着呢，赵师傅，您坐坐。”她说着，就伸手去够剪刀。 老赵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急什么，今儿我来，不是买衣裳。”他顿了顿，喝了口自带的水，“是来寻个说法。” 王淑芳纳鞋底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指在鞋面上摩挲了两下，然后直起身，看着老赵，眼神淡漠：“啥说法？” “这牌子！”老赵一指门口那块牌子，“‘淑芳剪裁’，多正经，咋被人改成‘王淑芳裁缝店’了？我听说，是你干的？” 王淑芳嘴角那点笑意没了，脸上露出点意思：“赵师傅，你这名字，在这地面上，比我这铺子还响亮。多少阔人都是你做出来的，别人不晓得，我还不知道？你以前是裁缝王，如今不是了，改行开货车了，还稀罕这个名头？” 老赵胸口闷得厉害，他以前确实以为自己是这片儿最牛的裁缝，可现在看来，好像真被人家比下去了。他重重一拍桌子：“我不管你咋想的，这牌子是我授意的，现在改了，你得给我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