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逢

老赵把车停在那家开了半辈子的裁缝铺门口，抬头瞅了瞅挂着“王淑芳裁缝店”的木牌，心里头有点打鼓。他这回来，可不是买件衬衣那么简单。 他曾经是这片儿最出名的裁缝，手艺好，人又豪爽，愣是凭一把剪刀闯出了一片天。多少阔人、名人，都是他手里出来的衣服。可人上一把年纪，也懒得折腾了，寻思着把摊子交给徒弟，自己享享清福。不成想，徒弟跑了，钱也没多少，前阵子又和老伴儿王淑芳闹了点别扭，一气之下就把老铺子盘了出来。 如今，他老赵开了个修鞋铺，守着三脚两板的地盘，修几双鞋，收收破烂，日子过得倒也平静。本来不想再来这街面上瞎晃，偏偏前两天碰见老街坊，提起王淑芳，说他铺子门口贴着封条，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王淑芳。这女人，年轻时说话温温柔柔，手底下那把剪刀，却快得能飞。街坊邻里都说老赵手艺绝，王淑芳手艺也不赖，俩人合作开了裁缝铺，那生意火爆得连骂人都带着笑。后来老赵嫌她性子太软，总被人拿捏，动了点家暴的念头，虽然没伤到哪儿，但王淑芳脸上挂了彩，扭头就回了娘家。 再后来，老赵娶了别人，王淑芳嫁了个普通工人，日子说不上多好，但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折。这几年，老赵越想越觉得亏，尤其是看到街坊提起王淑芳，都说她一个人撑着铺子不容易，心里头更是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铺子里收拾得干净，但门口确实贴着封条。王淑芳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缝衣服，见老赵进来，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淑芳。”老赵嗓子有点干。 王淑芳这才抬起头，看到是他，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又松开了。“老赵？稀客啊，怎么来了？” 老赵心里有点发虚，嘿嘿笑了两声：“闲来无事，抽空来看看。” 王淑芳把剪刀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不想见就别来啊，铺子不开了。”她指了指门口的封条，“东西都卖了，连收音机都没留给老赵。” 老赵心里一紧，脸上却还挂着笑：“这怎么行？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怎么了？”王淑芳眼睛有点红，“再说了，那点本钱，够我活到啥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