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法割舍的责任

屋里消毒水味混杂着老房特有的潮气，黏糊糊地钻进鼻孔。我叫林峰，干这行快十年，脸早就练得跟扑了粉似的，看不出什么表情。第四天上班就遇上这案子，老太太，八十有三，独居。儿媳妇接电话那头没啥动静，就仨字：“办了吧。”我核对时间，上午十点。 车子刚停到老小区门口，那栋居民楼就显得特安静，连个苍蝇叫都听不见。走到大门，保安眼神躲闪的，也不问我找谁，就伸手把门虚虚挡了一下。我心里就有数，这种家，事儿肯定不小。 推开老太太门，一股更浓的老房子霉味扑上来，呛得我喉咙发痒。屋里光线暗得吓人，窗帘死死拉着。老太太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灰扑扑的被子，脸蜡黄得跟抹了层土，眼睛闭着，手露在外面，指甲缝里还黑乎乎的泥点子。屋里没点像样的家具，只有个掉漆的旧木箱摆在床头。 儿媳妇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坐在床边抹眼泪。见我进门，她眼皮都没抬，眼泪哗哗地掉在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上。我这入殓师混了这么些年，见过不少哭天抢地的场面，但这么个连声儿都不吭的，倒是头回见。 “人在这儿，”她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八十三了，拖了四天。医生说的，没救了。办了，省得占地方。” 我点点头，过去搭把手。老太太身子轻得像片纸，盖着她那张脸，像生怕被人看见似的。出门时，我在门口看见她桌上放着个相框，边角都磨损了。我顺手拿起来，里面是老太太年轻时候的照片，笑得特灿烂。旁边还压着张照片，是个小男孩的，看年纪得有十来岁，也是笑着的。儿媳妇突然“啪”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一把抢过相框，把那男孩照片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没多说什么，拎着老太太就走。路上，她总往垃圾桶那边瞅，眼泪又下来了。我随口问：“小姑娘，你弟呢？”她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我在问什么，才红着眼睛说：“我弟在国外，管不了这些。” 走在我旁边的另一个家属，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直低头走。我忍不住问：“大爷，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