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难以启齿的真相

屋里消毒水味混杂着老房特有的潮气，黏糊糊地钻进鼻孔。我叫林峰，干这行快十年，脸早就练得跟扑了粉似的，看不出什么表情。第四天上班就遇上这案子，老太太，八十有三，独居。儿媳妇接电话那头没啥动静，就仨字：“办了吧。” 我核对时间，上午十点。按下门铃，门开了，老太太歪在椅子上，眼皮半睁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我弯腰，摘下帽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林师傅来了。” 老太太没说话，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我铺上白布，开始做准备工作。擦身子，穿寿衣，给她擦脸，涂上隔离霜。老太太皮肤干得像树皮，手指头凉冰冰的，一碰就缩回去。 按规矩，要给老太太化个妆。我拿出化妆工具，挤上粉底液，轻轻拍在脸上。老太太眉头皱了一下，好像在抗议。我加快动作，尽量不让她感到不适。 “您怎么不说话？”我一边化，一边问她。 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像蚊子哼哼：“没……没力气了。” 我心里不是滋味，这老人家生前肯定过得很孤独。我帮她整理头发，动作轻柔，像是在照顾一个熟睡的孩子。 化完妆，老太太的脸变得跟活着时一样，甚至更精神。我给她穿上寿衣，把她抱进棺材里。盖好棺盖，我退后几步，看着这一具冰冷的躯体。 这时候，儿媳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妈，这是最后见您了。” 照片上，老太太年轻的时候，笑得挺灿烂。儿媳妇看着照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走到棺材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寿衣：“妈，对不起，是儿媳妇不孝。” 我心里明白，这娘俩肯定有什么龃龉。我问她：“您妈生前，身体还好吗？” 儿媳妇摇摇头：“不好，前阵子摔了一跤，躺了两天，就走了。” 我不信。八十三岁的人，摔一跤就走了？八十三岁，还能跑能跳，怎么就突然走了？ “您……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我问她。 儿媳妇愣了一下，眼神躲闪：“没……没有。”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娘俩肯定在瞒着我什么。我压下心思，继续工作。棺材抬出门外，火化场里，火苗舔舐着棺木，发出噼啪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