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次入殓

屋里头弥漫着一股子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气味，像是东西放久了发潮那种。我叫林峰，做这行快十年了。第四天上班，就遇上这摊子事儿。客户是个老太太，八十有三，独居。儿子接电话的时候没啥情绪，就三个字：“办了吧。” 我确认过时间，上午十点。到了老太太家门口，楼下保安认识我，直接放行了。推门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老太太仰面躺着，脸色发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已经没气了。房间里东西不多，一张老式木床，一个衣柜，还堆着几个纸箱子，看样子是没收拾过的。 我打了个响指，示意助理小张准备工具。他手脚麻利，推着推车进来，开始换上蓝色的工作服。我拿出手机，给老伴发了个信息，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老家离这儿有四十多公里，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她肯定得先回去。 开始清理现场，消毒，收拾遗物。老太太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个空了的相框，还有几本泛黄的相册。我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等家属来认领。小张在隔壁房间布置灵堂，挂白布，摆花圈，一切按流程来。 人死后，身体会开始变化，尤其是脸。老太太本来挺精神，现在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发紫，看着就吓人。我戴上手套，开始做遗体清洁。这是入殓师的基本功，得把死人脸擦得干干净净，不然家属看着会难受。 清洁完了，给老太太换上干净的衣服。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棉布衣裳，头发也给她梳了梳，看着像睡着了一样。这一步完了，就等着家属来了。我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确保没有消毒水的味道，然后到楼下等待。 等了一个多小时，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两个中年男女走了下来。男的穿着西装，面无表情，女的则不停抹眼泪。我走上前，递上业务流程表。 “你们好，我是入殓师林峰，这是需要你们签字的流程表，请过目。”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男的接过表，扫了一眼，没说话，直接签字了。女的还在抽泣，我递给她一块纸巾，她勉强谢了谢。 “人已经准备好了，需要带回去吗？”我问。 男的直接说：“不用了，直接火化吧。